“我马上下来。”
许穗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里的笔滚落在地也顾不上去捡。
“这么晚了去哪儿？”
正敷着面膜仰躺在床上的苏念念含糊的问，侧头看见许穗只穿了件单薄的羊绒开衫就要往外冲，连忙伸手拦了一下。
“外面冷风飕飕的，你刚出院，多穿点，围巾！把围巾戴上！”
许穗被这一嗓子喊得清醒了些，赶紧刹住脚步，转身从椅背上捞起自己的厚羽绒服胡乱裹上。
又抓起桌上那条柔软的米白色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
手指因为急切有些笨拙，围巾打了个不太利落的结。
“沈知砚在楼下，我下去一下。”
她语速飞快，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雀跃。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只轻盈的蝴蝶闪出了门。
“哎，早点回来啊。”
乔笙从书本里抬起头，冲着已经合上的门板喊了一句，无奈的摇摇头，眼里却带着笑意。
是不是每个人谈起恋爱来，都有点降智了啊？
许穗三步并两步冲下楼梯，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回荡。
推开宿舍楼厚重的大门，一股凛冽的夜风立刻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的裹紧了羽绒服，脖子往围巾里缩了缩，目光急切的投向路灯笼罩的那一小片光晕。
沈知砚就站在路灯下。
昏黄的路灯光线像一层柔和的薄纱，落在他身上。
听到动静，沈知砚转过身来，眼神在看到许穗的那一刻，仿佛弯了下。
许穗注意到他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前几缕碎发垂落，遮住了部分眉眼，却遮不住他脸上显而易见的疲倦。
她第一次见到如此疲惫的沈知砚，许穗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那些什么要等正式确定了关系才可以的念头，那些所谓的矜持和分寸，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她只想抱抱他。
几乎是没有思考的，许穗快步跑过去，在距离他还有一步远的时候，张开双臂，直接扑进了他怀里。
动作很快，沈知砚显然愣了一下。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身体在一瞬间绷得笔直，双手无措的垂在身侧，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安放。
怀里突然撞进来一个温软的身体，带着淡淡的，属于她的清香，还有羽绒服柔软的触感。
夜风似乎都静止了。
许穗把脸埋在他胸口，双手环住他的腰，抱的很紧。
她能感觉到沈知砚胸腔里沉稳而有力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味。
“沈知砚，我好想你。”
她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声音闷闷的从他怀里传出来。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沈知砚心里某个紧锁的开关。
他僵直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垂在身侧的双手迟疑的，试探性的抬起，然后，轻轻地，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重，回抱住了她。
他又何尝不想她。
今天被实验数据混乱，时间紧迫所挤压的神经，在这一刻，因为怀里的温暖和那句直白的话语，骤然松弛下来。
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些许，挺直的脊背也微微弯下，将下巴更贴近她柔软的发顶。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萦绕的全是她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还有一点橘子糖的甜。
“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沙哑。
环在她背后的手臂收紧了些，将她更密切的拥入怀中。
许穗感觉到他回抱的力度，心里那点因为冲动扑上来而产生的小小忐忑，瞬间消散无踪。
她安心的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的温度和力量。
路灯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拉的很长，投射在冰冷的地面上，却交织成一个温暖的形状。
他们没有说话，就这样抱着，就胜过了所有的情话。
过了好一会儿，许穗才轻轻动了动，从他怀里抬起头。
她的脸颊为此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眼睛也水润润的，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明亮。
“你们的实验怎么样了？”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声音还带着点闷闷的鼻音。
沈知砚看着她担心的眼神，心头又是一软。
他松开环抱着她的手，但一只手仍轻轻搭在她肩上，没有完全撤离这份亲昵的接触。
“找到原因了，是一个基础参数的输入格式问题，导致后续所有迭代计算产生了系统性偏差。”
他说着，声音比刚才清亮了一些，带着一种确定后的释然。
许穗虽然听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但能从他语气里听出问题的严重性和此刻解决后的轻松。
“那能解决吗？”
“能。”
沈知砚点头，语气肯定。
“已经定位到了具体是哪一步，明天一早重新修正格式，导入系统重新跑一遍模拟，如果验证通过，实验数据就能恢复正常。”
“这么快？”
许穗有些惊讶，同时又有点小傲娇。
“当然了，在你手里的实验，怎么可能被一个小小的问题难倒。”
她这话说的理所当然，语气里全是对他的信任，仿佛沈知砚无所不能。
沈知砚被她这副小表情逗得心头一软，搭在她肩上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眼底呈现一丝笑意。
“哪有那么简单，也是运气好，排查的方向对了，不然可能还要耗上好几天。”
他嘴上这么说，语气却不自然柔和下来。
“那也是你厉害。”
许穗坚持，仰着脸看他，路灯的光在她眼睛里碎成点点星光。
沈知砚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明媚，眼睛里盛满了崇拜和依赖的女孩，心底的那股悸动越发强烈。
她的嘴唇微微上扬，泛着健康的，诱人的粉润光泽，像是初春枝头最娇嫩的那朵花苞。
一股强烈的，从未有过的冲动瞬间席卷了他。
他想吻她。
想吻住那总是对他绽放笑容的唇，想确认这份近在咫尺的，终于不再需要隐瞒的心意。
这个念头来得很是凶猛，几乎要冲破他惯有的理智。
搭在她肩上的手指不自觉的收紧了些。
他喉结滚动，目光不受控制的停留在她唇上，呼吸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微微急促。
夜风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刻的暧昧，悄然静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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