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的很小心，语气中带着试探性。
电话那头的呼吸似乎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稳。
“没有。”
沈知砚的回答依旧简短。
他否认了，但否认的太快，反而显得有些欲盖弥彰。
许穗的心揪得更紧了些。
她知道沈知砚的性格，他不善于表达情绪，更不习惯向别人袒露内心。
此刻他越是表现的积极，可能越是说明他心里有事。
“真的吗？”
许穗的声音放的更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关切。
“我只是感觉你好像有心事。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如果你心里不舒服，或者有什么想法，可以……可以和我说说的。”
她说完，脸微微有些发烫。
她不知道自己的这话，在沈知砚的心里是不是有些越界了。
但她就是忍不住，不想看他一个人把所有情绪都闷在心里。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
长到许穗几乎要以为电话已经挂断了，才听到沈知砚的声音重新响起。
“许穗。”
他叫了她的名字，似乎在斟酌着每一个字。
“今天的事……很抱歉。”
许穗一愣。
“抱歉？为什么要道歉？你救了我啊。”
“如果不是因为我，唐遇可能不会……”
沈知砚的声音顿住，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他果然在因为连累了她而内疚。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许穗立刻反驳，语气有些急。
“是唐遇他自己心思不正，行为不端！就算没有你，他那种人，迟早也会惹出别的事来！”
“沈知砚，你不需要为别人的错误道歉，更不用为此内疚。”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带着真诚。
“而且，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我现在还不知道会怎么样，我感激你都来不及，你怎么能觉得抱歉？”
沈知砚沉默着，没有回应她的这些话。
他或许理智上知道她说的对，但情感上，那种因自己而将他人卷入危险境地的感觉，显然没有那么容易消除。
许穗见他不说话，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她咬了咬唇，声音变得更轻，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恳求。
“沈知砚，你不要把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好不好？也不要因为这件事，就觉得要离我远一点。”
最后那句话，她说的甚至有些轻微的颤抖。
她怕，怕沈知砚会因此推开她。
她第一次这样喜欢一个男生，她不想放弃，不想以后的人生留有遗憾。
电话那头，只有沈知砚平稳的呼吸声传来。
过了好一会，他才低声开口。
“很晚了，你该休息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平淡的结束了这个话题。
许穗的心再次一沉，但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至少，他没有直接说，要和她保持距离。
“嗯，我知道了。”
许穗轻声应道，没有再勉强。
“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通话结束。
许穗握着微微发烫的手机，安静的坐了很久。
她在想沈知砚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他总是推开对他好的人。
想了很久，她也没猜到会是什么原因。
如果想让他对自己敞开心扉，得解开他内心的那个结才行。
许穗将手机放在一边，躺回床上，拉好被子。
她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模糊的光影，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沈知砚，如果你需要时间，我就给你时间。
我会用我的方式，一点点的靠近你。
我也会慢慢的温暖和照亮你的人生。
*
昏暗破旧的楼道内。
夜风从未关严的窗户吹进来，吹拂在脸上，微凉。
沈知砚握着早已结束通话，屏幕已经暗下去的手机。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站在狭小过道的窗前，窗外是对面楼宇零星亮起的灯火。
他和许穗通完电话没有立刻回屋，而是站在过道窗前安静了很久。
刚才在骑车回家的路上，他明明把一切都想的很清楚了。
他和许穗，是两个世界的人。
远离，对彼此都好。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从明天开始，用更明确的距离感来回应她可能的一切示好。
可是……
为什么她的一通电话，再次动摇了自己的心。
电话里，她声音里的那丝委屈和小心翼翼，像一根线，无声无息的缠绕上来。
他心底某个坚硬的角落，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击了一下，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一种陌生的情绪在心口翻涌。
他有些烦躁的揉了揉眉心。
脑海里不自觉闪现出这段时间许穗对他所有的好。
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浮现出来，与他要远离的决定激烈的碰撞着。
他深吸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试图让混乱的思绪重新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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