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描述的绘声绘色，脸上带着孩子气的憧憬。
仿佛大雪对她而言不是寒冷的象征，而是一个有趣的，未曾体验过的童话世界。
沈知砚看着她兴奋的样子，脑海里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家乡冬天的景象。
凛冽刺骨的北风，灰色低垂的天空，一望无际被厚厚积雪覆盖的土地。
以及小的时候为了节省柴火而舍不得把炕烧的太热的，冰冷的家。
不过现在比小的时候要好多了，家家户户都通了暖气。
但雪对他而言，从来不是浪漫的风景，而是生存环境的一部分。
意味着更艰难的出行，更漫长的严寒，以及他妈妈更容易复发的咳嗽。
可是此刻，听着许穗用期待的语气谈论着大雪，那些原本沉重的记忆，似乎也被蒙上了一层不一样的光晕。
他第一次觉得，或许大雪，也有它值得被欣赏的一面。
“雪景……是挺好看的。”
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都没察觉到的温和。
“尤其是清晨，太阳刚出来的时候，照在雪地上，很亮，很干净。”
许穗立刻被他的话吸引了，追问道：
“真的吗？那雪化的时候路上会不会特别滑？你们冬天都吃什么啊？是不是有那种用大铁锅炖的，热乎乎的菜？”
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像蹦豆子一样。
语气中没有丝毫对偏远和贫穷的刻板想象或同情，只是单纯的，想了解他生活过的世界。
沈知砚被她问的有些应接不暇，但并没有感到被冒犯或难堪。
他一边回答着她的问题。
“化雪时路有点难走。”
“一般吃家常菜，萝卜白菜炖粉条比较多。”
一边看着她认真聆听，时而发出惊叹的模样。
原来，和其他人分享记忆里的故乡，即使是那些带着艰辛的部分，也并非全是负担。
两人就这样边走边聊，大部分时间是许穗在问，沈知砚简短的回答。
甚至许穗还兴致勃勃做了计划。
“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要去北城看雪。”
许穗看向旁边安静听她说话的沈知砚，冲他眨眨眼，意味明确。
“沈知砚，以后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沈知砚的脚步微微一顿。
以后吗？
他以前很少想这个词。
他的以后，是具体的，现实的。
毕业，工作，赚钱，给妈妈看病，让妈妈过上好一点的生活。
至于其他，都太模糊，太奢侈。
沈知砚侧过头，看向许穗。
街灯的光晕洒在她仰起的脸上，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的望着他，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
拒绝的话，像是卡在了喉咙里，被一股陌生的暖流冲散。
他沉默的时间有些长。
长到许穗以为自己的话有些操之过急，再把他吓退了。
许穗笑了笑，掩饰着脸上的失落。
在沈知砚想要开口时，许穗抢先出声。
“我开玩笑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看着她脸上重新挂上明媚的笑容，他挂在嘴边的好字最终都没能说出口。
他不敢轻易给她承诺以后的事情。
到达许穗所说的那家土菜馆，她率先推开了土菜馆那扇有些年头的木门。
她转过身，朝还站在门外的沈知砚招招手，语气轻快。
“快进来呀，沈知砚，好香啊。”
许穗看着他进来，转身熟络的和柜台后的老板娘打招呼。
“老板娘，晚上好，还有位置吗？”
“小姑娘来了，有有，里面靠窗那桌刚空出来，快坐！”
五十多岁的老板娘笑容满面，目光落在随后进来的沈知砚身上，带着善意的打量。
“带男朋友来了？这小伙子长得真帅。”
“是吧，我也觉得他长得真帅！”
许穗笑着回应，看了眼身后安静的沈知砚，随后她又向老板娘解释。
“但是呢，他现在还不是我男朋友。”
老板娘看了看沈知砚，又看了看许穗，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
合着是这小姑娘有情，小伙子还无意呢。
许穗领着沈知砚走向靠窗的位置。
土菜馆不大，装修朴素但干净整洁。
几张木桌椅，墙壁上挂着几幅乡野风景画。
正值饭点，店里几乎坐满了学生和附近的居民。
人生嘈杂，充满了热闹的烟火气。
两人在靠窗的方桌旁坐下。
许穗很自然的把菜单推到沈知砚面前。
“你看看想吃什么？这里的小炒黄牛肉，豆腐鱼头汤都很好吃。”
沈知砚看了一眼菜单，并没有接过去翻看，而是又将菜单轻轻推回许穗面前。
“你点吧，点你爱吃的，我都可以。”
许穗眨了眨眼，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没有再客气，拿起菜单，目光快速扫过。
“那，我们就点个三菜一汤吧？”
她询问沈知砚的意见，见他点头，便转头对旁边的老板娘利落的报出菜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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