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糯站在灵台前,望着墩墩。
墩墩伏在玉台上,周身神光流转,闭着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仙童站在一旁,轻声道:“灵兽闭关期间,灵台自行封护,外人不可触碰。若强行破开,轻则修为倒退,重则伤及本源。”
陈糯看向青渊,眼中尽是为难。
青渊微笑一下安抚她,“食铁不会怪我们,如果他知道主上有难,却不能去救,才会难过。”
说完,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青光,缓缓按在灵台边缘。灵台上的符文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像是在抗拒。
“抱歉,”青渊注视着灵台轻轻说。
青光一寸一寸渗入灵台,符文开始颤抖,裂纹从青渊掌心蔓延开来。灵台表面的神光像冰面一样裂开,一片一片往两边退去。
“铮”的一声响,灵台开了。
神光散去,灵气四溢,陈糯被冲得退了一步。
墩墩睁开了眼睛。
陈糯的心猛地提起来。
那双清澈的、呆萌的眼睛扫过她的时候,没有任何停顿,然后落在了青渊身上。
陈糯想过尽管知道墩墩已经没了以前的记忆,但真站在这里,被那双熟悉的眼睛当陌生人看过去的时候,心里还是那么不是滋味儿。
青渊走到墩墩面前,平视它的眼睛。
“食铁,”他说,“抱歉打断了你的灵修。若非万不得已,我不会这么做。”
墩墩看着青渊,“呜呜”地低哼了两声,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催促青渊快说。
同属神族,同为元启的属下,这种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不是记忆能抹掉的。
“主上遇到了危险,我们需要你感知到主上的位置。你能听懂吗?”
墩墩点了点头,“呜呜。”
然后,它闭上了眼,周身的灵气微微波动了一下。
片刻之后,墩墩睁开眼,摇了摇头。
感知不到。
陈糯心里一沉,“墩墩?”
话刚出口,她又停住。墩墩看着她,眼神茫然。
陈糯的喉咙堵住了。
青渊看了她一眼,轻声道:“修行未满,它现在听不懂你的话。但它能感知我的意思——我们同属神族,有本能的感应。”
陈糯咬了咬唇,“那你告诉它,那个地方很浓的雾汽,一处高台,一座元启模样的冰雕.......”
青渊点头,将陈糯的话传递给墩墩。
陈糯满怀希望地看着墩墩,只见墩墩闭眼感受了一阵,却还是摇头。
陈糯和青渊都沉默了下来。
仙童早已退到远处,不敢上前打扰。
灵台四周仙气弥漫,奇花异草在脚边发着淡淡的光。
陈糯静静地看着墩墩,情不自禁地走到墩墩身边,慢慢地伸出手去,覆在了墩墩的胸前。
墩墩的鬃毛厚实而柔软,带着陈糯熟悉的特有的温热。陈糯的手指碰到鬃毛的一刻,那些在记忆中的片段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和墩墩之间,有过那么多次并肩作战,有过那么多次相依为命。墩墩替她挡过箭,她给墩墩包扎过伤口。它的气味,它的体温,是那么的清晰。
陈糯轻轻地将身体靠近,双臂环抱住墩墩的脖子,将脸埋进墩墩的胸口,
“墩墩,你不记得我,没有关系,我记得你就够了......”
眼泪流下来,浸湿了墩墩胸前的鬃毛,陈糯无声地抽泣,哭得不能自已。
青渊站在后面,默默地看着陈糯的背影,看着她的肩膀在微微地抖动,压抑又感伤。
过了好一会儿陈糯慢慢平息自己的情绪,感觉头顶被轻轻地蹭到。她抬起头,看到墩墩那胖乎乎的肉鼻子在蹭自己的头顶。
“陈糯,”青渊在身后叫她。
陈糯回过头。
青渊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食铁感知到元启的气息了!”
陈糯破涕而笑,伸出手,踮着脚尖,摸了摸墩墩的大脑袋,“我就知道你可以!”
她再看墩墩时,觉得墩墩的眼神不一样了。
“它知道元启在哪儿了?”
青渊点头,“它说,现在就带我们去。”
墩墩从玉台上跃下,四脚落地,地面微微一震。它比陈糯记忆中小了一些,但金色鬃毛依旧浓密,琥珀色的眼睛亮着光。
墩墩朝昆仑虚深处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看陈糯和青渊,低低地“呜呜”了一声。
“我们跟上它。”
二人跟着墩墩,一路走到一处断崖边才停下。面前是万丈深渊,云雾翻涌,看不见底。
墩墩朝深渊深处低吼,前爪扒了扒崖边的石头,碎石滚落下去,好久才听到回响。
青渊走到崖边往下看了一眼,眉头拧了起来。
“怎么了?”陈糯问。
青渊没有回答。他蹲下身,将手掌贴在地面上感受了一阵,又站起来看了看墩墩指引的方向。
他说,“这个地方,我没来过。”
陈糯听出他语气里的困惑,也走到崖边往下看了一眼。
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
墩墩伏下身子,它的鬃毛开始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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