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把这当做我给予的馈赠吧。”黄铜王座上的身影微微前倾,声音里的威压愈发浓重,“若你真能驾驭它,我黄铜王座之主,便认可你。”
“什么……?”
唐楠的意识还残留着黄铜王座与颅骨炼狱的灼痛,下一秒便猛然从黑暗中惊醒。他大口喘息着,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靠坐在石壁边、脸色苍白却仍在努力平复呼吸的乐瑶。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触到一片黏腻的温热。低头看去,自己的双手沾满了暗红的血渍,指甲缝里还嵌着细碎的石屑与冰渣。方才掐住她脖颈时的触感、她窒息时破碎的气音、以及自己体内那股不受控制的暴戾杀意,如潮水般涌回脑海。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连一句完整的道歉都挤不出来。巨大的愧疚与后怕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不敢看乐瑶的眼睛,只是死死盯着自己沾血的双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没事的。”乐瑶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温柔得像是一片羽毛,抚平了他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她抬起还有些颤抖的手,轻轻覆在他沾血的手背上,指尖的微凉让他猛地一颤,“我们都还好,你也还在。”
“可是!我刚才……”他猛地抬头,眼底满是自责与慌乱,“我差点就……”
“不用道歉的。”她打断了他,目光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怨怼或恐惧,“如果不是你用杀神领域破开玄冰,我们早就摔成裂隙底部的碎冰了。是你救了我们,唐楠。”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片刻,随后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头顶那道狭窄的一线天光。碧绿色的永冻之域早已消散,只剩下灰蒙蒙的天空和远处隐约的风声,仿佛方才那场足以抹杀一切的极寒只是一场幻觉。
“我们……安全了吗?”乐瑶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不知道。”唐楠皱起眉,从怀中摸出通讯魂导器,指尖快速按动按键,换来的却始终是一片刺眼的雪花声,“该死,完全没有信号。”
他收起通讯魂导器,快步走到不远处的疾风身边。庞大的魂兽静静躺在碎石上,羽翼微微起伏,呼吸平稳而绵长,只是陷入了深度昏迷。他伸手探了探它的鼻息,确认它并无大碍后,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还好……只是晕过去了。”他转过身,靠着石壁坐下,与乐瑶并肩。眼下没有脱身的办法,通讯中断,上方是冰帝的领地,下方是未知的深渊,与其盲目行动,不如先恢复体力。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安静休憩的少女,问出了压在心底的疑惑:“乐瑶,你当时是怎么发现冰帝的攻击的?”
“我看见的。”她转过头,眼底映着头顶那一线微弱的光,神色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看见?”唐楠愣住了。
“我看见了雷浩被冰棱刺穿心脏的未来。”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真实感,“就在冰帝抬手的瞬间,那个画面直接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清晰得就像已经发生过一样。”
“什么?乐瑶,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他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是真的哦。”她看着他震惊的模样,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眼底像是盛着一汪春水,“我和我的族人,天生就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我们会为每一位前来拜访的贵客进行预言,指引他们避开灾厄——这是我们一族自古以来履行的职责。”
“预言……”唐楠喃喃重复着这个词,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
他心中一动,刚想开口请她为自己预言接下来的路,一股奇特的魂力波动却突然从裂隙深处传来。
那波动不像冰帝的极寒,也不像杀神领域的暴戾,反而带着一种古老而温润的气息。竟让他体内尚未完全平复的杀戮气息都随之安稳了几分。
两人同时停下了话语,警惕又好奇地望向波动传来的方向。头顶的一线天光依旧微弱,可裂隙深处的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等待着他们。
那股温润的魂力波动愈发清晰,像是指引迷途者的灯盏,牵引着两人穿过曲折的冰晶甬道,最终停在一处更为开阔的洞窟前。
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乐瑶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不同于外围那些造型奇特的冰晶,这片洞窟的四壁与地面皆被一层半透明的深蓝色晶体覆盖,它们层层叠叠地嵌在岩层中,内部流转的光纹比外围的冰晶浓郁百倍,像是凝固的星河,又像是沉睡万年的液态月光。空气中弥漫的魂力已不再是“流动”的状态,而是近乎实质化的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纯粹的天地精华。
“这些……是万载玄冰髓?”乐瑶轻声问道,指尖悬在晶体上方寸许,不敢轻易触碰。
唐楠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伸出手,掌心贴上一块最大的晶体。
刹那间,一股醇厚到极致的魂力顺着经脉涌入四肢百骸,比他此前接触过的任何天材地宝都要纯粹、深沉。体内因失控而受损的经脉在这股魂力的滋养下迅速修复。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里面蕴含的能量远超他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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