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克斯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雪清河身边。
“大人。”他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周围的厮杀声。
雪清河侧过头看他。
雷克斯的脸上满是汗水和血污,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郑重地、一字一顿地说:
“这里交给我们。您去解决他。”
雪清河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们会为您争取时间。”
雷克斯说完,已经转身,长刀高举。
“龙骑兵——!!!”他的嘶吼穿透整个地下空间,“死守阵线!为殿下开路——!”
那些正在血战的龙骑兵们没有回头,但他们的阵型开始变化——原本严密的防御阵线正在向两侧缓缓张开,像一只正在张开双翼的巨鸟,将中央的通道让了出来。
那是通往药师的路。
雪清河握紧剑柄。他看见了那些龙骑兵的眼神——没有退缩,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决绝的战意。他们要用自己的血肉,为他铺一条路。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迈步。靴子踏过满地的残骸,踏过还在蠕动的断肢,踏过龙骑兵们用生命为他争取的每一寸地面。
身后,雷克斯的吼声再次响起:
“龙骑兵——!!!”
“无畏——!!!”
数百人的齐声怒吼,震得整个地下温室都在颤抖。
雪清河展开双翼,化作一道流光直扑药师!
剑锋直刺——药师侧身,从容避开。横扫——药师后退半步,依旧不慌不忙。
他抬起手,法杖握在掌心,杖端的晶石骤然亮起!一个复杂诡异的术式在杖前瞬间展开,墨绿色的光线从中激射而出,直奔雪清河!
雪清河振翼急停,剑锋横斩,斩向那道光线——
光线在他面前骤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丝,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他挥剑斩断数道,但更多的光丝已经缠上他的羽翼、手臂、剑身。
冰冷。麻木。力量在被抽离。
药师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缓缓勾起。“别急。”他轻声说,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这才刚开始。”
“破!”
雪清河大喝一声,双翼猛然张开!缠绕在羽翼、手臂、剑身上的墨绿色光丝被震得寸寸断裂,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中。
他振翅悬停,大口喘着粗气,剑锋再次指向药师。
但药师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法杖再次举起,杖端的墨绿色晶石光芒大盛!这一次的术式比刚才更加繁复、更加诡异,展开的瞬间,整个温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雪清河感觉一股无形的巨力从天而降,狠狠压在他的肩头!他咬牙奋力振翅,试图挣脱,但那股压力太强了。他的羽翼在颤抖,骨骼在呻吟,身体一寸一寸地被压向地面。
十米。五米。三米。他的靴尖已经触到地面。
药师缓缓走近,每一步都带着从容不迫的悠闲。他抬头看着那道被压制的、仍在奋力挣扎的身影,眼中满是欣赏。
“挣扎吧。”他轻声说,“越挣扎……越美丽。”
他举起法杖,杖端对准雪清河的眉心。墨绿色的光芒在杖端凝聚、跳动,即将射出——
嗖——!
一支弩箭从雪清河耳边呼啸而过!箭矢撕裂空气,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射药师面门!
药师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向后一仰——
箭矢擦着他的额角飞过,钉入身后那株巨大植物的主干,箭尾嗡嗡震颤。一缕断发从他兜帽边缘飘落。
药师看向弩箭射来的方向。
温室的边缘,通道的入口处,一道身影正站在那里。他单手持弩,弩弓还在微微震颤。那双眼睛穿过混乱的战场,穿过摇曳的火光,直直地落在药师身上。
唐楠。
雪清河猛地回头,眼中满是震惊。
而唐楠只是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在说:别怕,我来了。
唐楠左手一挥,一道裂隙凭空打开。他轻松穿过裂隙来到雪清河身边,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没事吧?”
雪清河握住他的手,借力重新站起。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依旧锐利。他轻轻甩了甩被压制得有些麻木的手臂,语气一如既往地逞强:“我?没事。倒是你……”他侧头看向唐楠,“感觉怎么样?”
唐楠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接过对方递来的剑,与雪清河并肩而立。两柄剑,一左一右,剑尖同时指向不远处那个披着破烂长袍的身影。
“勉勉强强。”唐楠终于开口,声音不高,“还撑得住。”
雪清河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并肩而立,背后是仍在血战的龙骑兵与怪物的嘶吼,身前是那个制造了这一切灾难的源头。
药师没有动。从唐楠出现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死死锁在了他身上——准确地说,锁在了唐楠的左臂上。
那条手臂,此刻光洁如初。没有霉菌,没有斑痕,没有任何他留下的“馈赠”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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