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惨烈的厮杀与生命的挣扎中缓慢流逝。汗水、血水、泪水交织。
终于——
“哇啊——!!!”
一声嘹亮而充满生命力的婴儿啼哭如同破晓的曙光,划破了小屋内的紧张与痛苦!
“出来了!是个男孩!”法纳斯迅速而专业地处理好脐带,用柔软的布巾包裹住新生儿,小心翼翼地放到阿银身边。
阿银虚弱得几乎睁不开眼,汗水浸透了全身,但听到哭声的瞬间,她的嘴角却努力牵起一抹无比温柔、满足的笑意。“真……可爱……”她侧过头,用尽力气看着襁褓中那张皱巴巴、却仿佛汇集了世间所有美好的小脸。
然而就在她心神稍松的刹那,腹部竟再次传来一阵熟悉的、却更加微弱的收缩痛楚!
“唔……!”阿银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法纳斯刚放松的神经骤然绷紧,她立刻将手按在阿银腹部,魂力感知全开。下一秒她瞳孔骤缩,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等等……这……这怎么可能?!还有一个!双生子!第二个孩子的气息……太微弱了!”
情况急转直下!阿银本就因力量转移和第一次生产耗尽了大部分精力,第二个孩子的胎位似乎也不甚理想,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阿银!不能再犹豫了!为了孩子,也为了你自己,集中最后的力气!”法纳斯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急迫,她调动起所能调动的所有生命能量,试图护住母亲和那脆弱的新生儿。
又是一番与死神的激烈拔河。当第二个更为瘦小、气息奄奄的男婴终于被取出时,阿银已气若游丝,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而这个后来出生的孩子小脸青紫,呼吸断续,生命之火仿佛随时会熄灭。
阿银的目光在两个儿子身上艰难地移动,最终定格在那个气息微弱的婴儿身上。母亲的本能超越了一切理智与权衡,她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近乎神圣的光芒。
就在法纳斯转身去取急救药剂、不到一个呼吸的间隙——
阿银用尽灵魂最后的力量,无视了自身濒临崩溃的状态,将残存于体内的、最为精纯的本源生命力与魂兽血脉中那一点最柔和、最坚韧的“守护”之力,化作一道微弱却无比温暖的蓝色光流,轻柔地、义无反顾地注入了那个气息微弱的婴儿心口。
“你……在干什么?!停下!”法纳斯猛地转身,察觉到能量波动,惊怒交加地想要阻止,却已经晚了!
“哇……哇……”仿佛奇迹发生,那原本气若游丝的婴儿竟发出了一声虽然细弱、却清晰无比的啼哭!青紫的小脸开始恢复血色,微弱的呼吸变得平稳了一些。
而阿银,完成这最后馈赠的她,身体已开始变得透明,点点蓝色的光尘从她身上飘散开来。那是生命力彻底燃烧殆尽、回归生命本源的迹象。
“你明明知道这么做……你会魂飞魄散,彻底回归本源!”法纳斯的声音带着颤抖,既有愤怒,更有无法言喻的巨大悲痛。
阿银看着她,脸上却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无比平静而满足的笑容。那笑容虚弱,却仿佛照亮了整个正在崩塌的世界。
“但……我也不能……丢下我的孩子不管啊……”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母性最深的眷恋与无悔,“作为母亲……怎么可能……不在乎自己的孩子呢……”
在身体彻底化为光点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她艰难地抬起已近乎透明的手,轻轻握住了法纳斯因激动而颤抖的手,指尖温柔地为她拭去不知何时滑落的泪珠。
“虽然……只有短短几个月……的相处……”阿银的眼神充满了感激与不舍,“但是……我还是想说……阿姐……谢谢你……这几个月的照顾……”
时间悄然过去,直到外面战斗结束急忙回来的唐昊赶回了阿银的身边。
当他看到妻子阿银那已近乎透明、蓝金色光点不断逸散的身影时,他脸上所有的杀气、所有的悍勇瞬间崩塌。昊天锤“哐当”一声脱手砸在地上,他几乎是扑到了床边。
“阿银!阿银!”他的声音嘶哑破碎,颤抖着伸出血迹斑斑的手想要触碰妻子,却怕自己的触碰会加速她的消散,只能虚悬在空中,指尖剧烈颤抖。
“对……不起啊,阿昊……”阿银气若游丝,声音几乎微不可闻,眼中是无尽的歉意与不舍,“不能……陪你和孩子们……走下去了……”
“不!不!别说傻话!你不会有事的三妹!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唐昊猛地摇头,如同受伤的野兽般低吼。他转而看向一旁沉默伫立、面色苍白的法纳斯,眼中爆发出近乎绝望的祈求,膝盖一软竟是要跪下去,“医生!法纳斯前辈!求求您!救救她!无论什么代价,哪怕用我的命换!求您救救她!!!”
法纳斯嘴唇翕动,看着唐昊眼中那焚心蚀骨的悲痛与哀求,又看向阿银那决然中带着恳求的眼神,最终只能痛苦地闭上眼,缓缓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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