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小护士带自己去药材库,从里面挑选了几样可以针对性杀死幼虫蛊,并且还不会对郁清身体造成任何损伤的药材。
随后再将这些药材丢进一个药罐子里熬煮。
直到熬成一碗精华的药业液,沈乔月才端到郁清面前。
彼时男人脸色已经惨白如纸,嘴唇也一直在抖。
身体里有成千上万只蛊虫同时搅动,能不疼吗?
尽管已经疼痛到这种程度,可是沈乔月开口对他说张嘴吃药,郁清还是毫不犹豫的张大嘴巴。
沈乔月便就一勺一勺将药喂给他。
直到一碗汤药喝完,郁清痛苦的神情才缓解了很多。
就连始终用力紧紧抓着床单的手,也被他松开不少。
看着郁清缓和的样子,沈乔月长长吐出一口气,刚想转头告诉蒋津言这个好消息。
却见自己身后空荡荡的,本来应该在那个位置的轮椅和人都悄然无踪。
沈乔月眉头微皱,直觉不太对劲。
她放下药碗,追到走廊外面一看,才发现微暗的灯光下,蒋津言脸色惨白到极点。
他紧紧攥着轮椅的把手,竭力硬撑着,似乎只要自己足够能抗,这点疼痛对他来说就不算什么。
沈乔月脑袋轰地一下,好像有一颗炸弹在她脑仁里炸开,炸得她整个人都有些嗡嗡作响。
那一瞬间,她才忽然想起,几个警察深夜来请她时,对她说过的话,“蒋长官腿伤严重……”
沈乔月咬紧唇瓣,声线颤抖的质问道:
“明明你也受伤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蒋津言偏眸,似乎才注意到她已经出来了。
男人克制着痛苦,隐忍地冲她挤出一抹笑,只是那抹笑意怎么看怎么都很勉强。
蒋津言轻声说道:“我的伤跟郁清的伤比起来,并不重。自然要以他为首……”
“怎么不重了!”沈乔月骂骂咧咧地走到他面前蹲下,握着他的手翻转过来,就是一个把脉的动作,边诊断边凶他。
“蒋长官,你到底有没有点自觉性?你可是我的第一个病人,若是我长时间没给你治好,大家质疑的可都是我的医术!这事可关乎我的门面,很要紧的!”
蒋津言不语,只是微微垂着眼睫,看着女孩蹲身在自己面前可爱俏皮的模样。
走廊里昏黄的顶光,正常人都扛不住。
可这样却显得她的五官越发精致清晰,鼻子小巧的,嘴巴嘟嘟的,眉眼也是水波流转的……
尤其唇瓣一张一合口中吐出的声音还都是嗔怪娇俏的。
蒋津言就觉得听得自己心头酥酥麻麻的。
像是有一把鼓槌,轻轻敲动在他这面停靠在尘封角落里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灰的陈年旧鼓。
随着鼓槌敲动的越来越快,鼓面上堆积的灰尘被清扫,他死寂的心,好像也跟着悄然复苏。
蒋津言嘴角轻扯了扯,下意识纠正她道:“以后……能不能不要喊我蒋长官?”
沈乔月正给他诊脉,闻言抬眸扫他一眼,没多想,问道:“为什么?”
蒋津言说:“听起来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了?”沈乔月随口问着,顺势将他的裤腿往上挽,有意想看看他腿伤的程度。
蒋津言垂下眼睫,看到的就是她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伏倒在自己身前。
他喉结上下滚动着,竭力克制着想要伸手去触摸的动作,隐忍道:“你又不是我带出来的兵,还一口一个长官。不知道的会误会吧……”
沈乔月想说这有什么关系,但是听起来这男人似乎真的很介意的样子。
只好附和道:“好吧,那以后不喊你蒋长官了,就叫……就叫津言哥,怎么样?”
她头也不抬的问着,目光落在他血淋淋的两条腿上,只觉得脑袋都要气炸了。
他自己都伤成这样了,刚才居然也一声不吭,还跑前跑后到处去帮忙!
他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啊!
沈乔月生气得很,一言不发的起身去给他拿药涂腿上,不管怎么说,先止血最重要。
看着女孩儿埋着头忙活,气鼓鼓不说话的样子,蒋津言心尖温软,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戳在心脏上,叫他心头软乎乎的,又有些疼。
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就这样在他身前杵着。
他指尖发痒,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想摸摸她。
男人伸出的手掌在沈乔月脑袋顶上悬空了许久,却怎么也没敢落下去。
他脑袋里思绪万千,一时间连疼痛都顾不上了。
只是一个劲的在想,假如真的摸下去,会不会冒犯她?
人还是个小姑娘呢,他怎么能这样?
男女授受不亲……她、她以后还要结婚的,他不能这样吧……
可就差那么毫厘的距离,他想收回手,又舍不得。
就……摸一下?
蒋津言心跳如擂鼓,轻轻伸出食指,在她的脑袋顶上触碰了下。
如他所想软软的。
沈乔月上着药,感觉脑袋上刺挠了下,立马抬头瞪着蒋津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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