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
怎么还有些熟悉?
沈乔依皱眉,循着声音来源走去。
却见本应早就该死透的铁子,在一处草丛之后,窸窸窣窣地挪动着。
周遭的野草上都是他身上流露出的血迹,还有不少小虫子被吸引来。
她走过去,借着月光居高临下的打量着此时趴在地上宛如一条狗的铁子,眸中闪过一抹痛快的情绪。
铁子头很沉,睁不开眼,只迷迷糊糊看着自己眼前有个身影,求生的本能促使他迫切开口求助道:
“救救我……我的心脏不在右边,在左边……送我去医生那里,只要我活下来……我就给你金条,我有一箱子藏起来的金条,除了我之外,没人知道……”
他刚开口时,沈乔依在心中不屑一顾的想,她才不会救铁子。
这个恶心的把她按在草丛里一顿上下其手的粗暴男人,根本不值得她费劲救命。
她甚至打算找来工具,直接敲死铁子,好到时候去林欢面前邀功,以此让他对自己另眼相待一点。
然而铁子说出的后半句话,却彻底改变了沈乔依的想法。
这狗男人还藏有金子?
她眸光微亮,只觉得那一瞬间世界好像又变得美好起来了。
有钱就等于有力量。
她现在去讨好林欢,林欢不一定什么时候会答应她的要求,帮助她报仇。
可是假如她能救活铁子,把这个男人的性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的话,那一箱子的金条,她可是能实实在在拿到手的!!!
遥想当初,沈老三只是从饭店客人那里偷走了一小块金条,就换来了一大笔钱修房子,买电视机。
一箱子黄金,她岂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了?
沈乔依勾唇冷笑,缓缓蹲下身看着持续向她求助的铁子,质问道:“老娘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话是真的?万一我救活你,你却恩将仇报呢?想让我救你,起码先让我看看金子究竟在哪,以及是不是真金子才行。”
说白了,沈乔依要先验货。
而铁子也不是傻子,虽然已经伤重到这个程度,但他还是知道给自己留条后路,只给沈乔依报了其中两根金条放置的位置。
“桥头村西边,小桥底下第三个石阶后,两块金锭子……其余的等你找来医生,我再告诉你……”
见他咬死了不松口说箱子的位置,只说了两块金锭子的位置,沈乔依目光一冷,“行,那我得先验验货,等我取来金锭子看看是真是假,我再回来,到时你要是还有一口气,我再叫医生救你!”
说完,沈乔依便打算去找金子了。
临走时感觉铁子这个位置很容易暴露,又费劲把他拖到更深处的草丛枯井附近藏着。
铁子知道她可能是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也不敢像平时那样肆意嚣张,反而老老实实的,唯一的哀求只有:“你快去快回……我血流干死透的话,其余金子,你也别想拿!”
沈乔依自然知道。
她快速去到铁子说的位置,还真取了两块金锭子出来。
元宝大小,用劲啃骨头的力气咬下去也没留下什么痕迹,硬度也有。
沈乔依满意的笑了,这才回去找机会救铁子……
*
沈乔月跟着母亲一路马不停蹄,总算在凌晨两点半左右赶到了槐花纺织厂。
现场的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惨烈。
纺织厂窗户玻璃碎的碎,破的破,地上全是燃烧完的燃烧瓶,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时而刺鼻时而令人作呕。
江翠芳看着自己上班劳作的厂子变成这样,只觉得天都塌了。
她抱着手臂,踩着一地碎玻璃,往自己平时上班的工位走去,却见内部也是一片狼藉,根本没好到哪里去。
“天哪,这些该死的山匪!厂子要是倒了,我们镇上这几百口工人以后得生计该咋办啊!”
江翠芳气愤不已,可是等到穿过工作区域,来到织染区域,看着眼前的画面,她却震撼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只见放眼望去,全是伤兵。
轻伤的都在人群中穿梭,帮忙递纱布酒精。
重伤的有手断了,腿不能动的,还有耳朵被削掉,正痛得难以言喻抱着脑袋痛哭的……
更严重的则都被盖上了白布……
那场景,刺激着沈乔月的心脏。
她眉头深深皱起,在那一瞬间终于意识到,书本上一笔带过的纺织厂夜盗事件背后,其实隐藏着的都是一条一条真实鲜红的生命。
这样的伤亡情况,还是在沈乔月有意提醒之下才有的。
足以得见,若是沈乔月没有提醒的话,槐花纺织厂那些住在厂里的员工,还有战斗力不足的安保部,会变成什么样的人间惨状……
这时,沈乔月身后传来熟悉的声调:“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她回头,只见宋玉章穿着那身初见时的白大褂,戴着医用口罩,额头冒着一层汗,她似乎忙得已经不可开交,左手是消毒工具,右手是医疗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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