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乔依阴沉的目光锁定在江翠芳身上,她听得见柜台里店员说价格的声音,也看到了江翠芳毫不犹豫掏钱的举动。
一想到这些钱都是从她家里拿出来的,沈乔依就恨得牙根痒痒。
乔玉芬见状,更是在旁边煽风点火道:“你看看,咱们镇上人人都说沈大孝顺,可他们却为了拿回这钱,害得你们家破人亡。甚至知道你母亲死了,连句问候都没有,转头就在供销社买这些个贵东西,多恶心人啊!”
沈乔依缓缓捏紧拳头,眼中的恨意如滔天浪潮狂卷翻涌。
不到半天的时间,沈乔依整个人已经没有了早上那种傲气凌然的精气神。
哪怕她现在身上穿的还是今早那身衣服,可浑身透出的也是一种颓然郁丧的气息。
她的衣角和脸上还沾着泥渍和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乔玉芬去工地找自家男人,无意间遇到失魂落魄的沈乔依时,也吓了一跳。
但很快,她意识到,沈乔依这种状态,正是最好利用的。
仇恨可以点燃一个人的斗志。
而等到沈乔依跟江翠芳家里闹起来,没有人帮忙,只有她乔玉芬肯伸出援手的时候,还愁她捞不到好处吗?
乔玉芬一想到自己小小推波助澜一下,就能捞到不少好处,激动得腮帮子都抖了两下。
但她可不敢真笑,毕竟这沈乔依刚死了妈,正是敏感的时候,而且笑了容易露馅引起怀疑。
把这辈子难过的事情全都想了一遍的乔玉芬,总算是忍住了笑意,又出声暗示沈乔依道:“乔依啊,人这辈子想要啥东西,就只能靠自己争取!你妈死得不明不白的,你想要公平想要正义,就得勇敢豁出去,为自己讨回公道啊!”
沈乔依听完,眼睫颤了颤,缓缓上抬,扫过乔玉芬那张脸,冷冷道:“不用你说,我知道。”
这妮子讲话的声音怪渗人的。
乔玉芬没忍住哆嗦了下,将怀里的孩子都抱紧了几分。
“那你知道,还干站着啊?”乔玉芬扎心道,“别回头沈大家里新房子都修起来,你却一无所有了,那就太惨了啊。”
沈乔依的目光扫视过乔玉芬的那张脸,她很聪明,知道这个故意引自己来这里的女人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利用、算计……
无非是想在她这个父亲进了监狱,母亲又一尸两命的孩子身上,再多吸几口血。
但沈乔依不介意给这个蠢女人一个机会。
反正她想对付沈乔月一家,总得再多来几把趁手的刀才行!
她要拿着手上的刀,一点一点的剔干净沈大一家人身上的血肉,为她无辜死去的母亲跟还没出世的弟弟讨一个公道。
沈乔依扯了扯唇,冲着乔玉芬说:“我都不急,你急什么?我母亲还没下葬呢,我只是不想沈家人耽误我母亲上路……”
她说着,转过身幽幽道:“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吧,如果你真想帮我,明天一早到河口村来找我。”
沈乔依说完,快步走了。
她是来镇上买花圈跟丧仪要用的东西。
乔玉芬看着她的背影,莫名一抖,皱着眉头轻唾了句:“我呸!怪不得是家里死了人的娃,阴森森的,真当谁喜欢帮你似得!”
一阵恶声恶气的骂完,乔玉芬转头,却看见已经买好东西的江翠芳走了出来。
她拎着提篮还有包好的布料,站在原地不知道看了多久。
乔玉芬顿觉头皮发麻,忙讪讪一笑对江翠芳说:“哟,翠芳嫂子,你动作这么快啊,都买完啦?”
江翠芳刚出门,就听见她骂骂咧咧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指桑骂槐,但她也假装不知道,礼貌笑了笑回应,“是噻,你不是买奶粉吗?快去吧,等会人家就下班了。”
说完,她挪步就走了。
乔玉芬见状,只好不甘心的跺跺脚踏进商店里。
回去的路上江翠芳没再找人搭伙拼车了,而是出了九毛钱,自己单独坐了一辆牛车回去。
她拎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回到家里的院子时,恰好沈乔东带着帮忙干活的郁清也回来了。
只是远远瞧着沈乔东的脸色似乎不是很好。
江翠芳见状,笑问了句:“咋回事?是不是地里活不好干?不行的话,回头还是去跟村长申请给咱们家换块地,现在家里不那么缺粮吃,不用非得攒那点工分去换粮。”
沈乔东摇头,没好气道:“别提了,郁长官哪是下地的人啊,一下午的功夫两个锄头都刨坏了,回去还得想办法修好,不然明儿个都没得用。”
说罢,他将断成两截的锄头和另外一把锄具跟接头分离的锄头扔出来。
看见那两把坏掉的锄头时,江翠芳也一阵沉默。
郁清在后面咽了咽口水,低声说道:“抱歉,我这在部队干的活都比较重,所以这次下手也就重了点……明天我给你们带两把新锄头来。”
“得了吧郁长官,今天说让您干活,也就是说笑而已,回头我们自己想办法修,您甭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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