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月我单独给你留点零花钱。”
“不多,但足够你自己买点零嘴、文具,往后不用再伸手去要钱”。
得到准话,林苗苗没再多说话,安安静静坐在后座。
林大海重新蹬起二八大杠,载着她慢悠悠往家走。
她手里捏着那支一毛钱的奶油冰棍,在那年月算不上便宜。
冰凉甜腻的雪糕滋味在舌尖化开,清甜却压不住她心底翻涌的盘算。
她小口小口咬着冰棍,一路沉默,看似温顺安分,思绪却转得飞快。
她借着一件件小事。
不动声色地在林大海面前把苏小梅的种种偏心冷情尽数摆开。
等于暗暗给苏小梅上了不少眼药。
苏小梅处处算计、苛待她在先。
既然对方不肯安分,那自己也该礼尚往来。
找机会好好回击一番,不能白白咽下所有委屈。
微凉的晚风掠过脸颊,冰棍渐渐融化。
甜水顺着指尖往下淌。
林家。
林景瑶一脸不高兴的和苏小梅告状
“妈妈!爸爸只带姐姐骑车出去兜风,完全没带上我!”
她满心期盼母亲能安慰自己。
可苏小梅今日本就心情不顺。
听完立马沉脸训斥。”
“你怎么这么笨?”
“你爸不带你,你不会撒娇黏着要跟去?不会主动跟上?一点心眼都没有!”
景瑶没等来半句宽慰,反倒挨一顿责骂,当场瘪嘴呜呜大哭。
“明明是爸爸不肯带我,你不疼我就算了,还要骂我……”
没过多久,林大海骑着二八大杠载着林苗苗回到林家。
一进门他就把几根冰棍摆上桌,扬声朝屋里喊。
“景书、景瑶,快出来看看,爸爸给你们带好东西回来了!”
“天热,抓紧吃,放久了冰棍就要化掉。”
林景书听见声音,立马从房间里快步跑出来。
热得满头大汗,拿起一根冰棍大口吃得香甜。
一旁的景瑶还憋着之前的委屈,站在原地闹脾气,半步不肯上前。
林大海走到她身边轻声哄了两句。
见她始终扭着身子不理人,只当她是真心不想要。
怕冰棍白白浪费,便转手递给身旁的林苗苗。
“瑶瑶不吃别糟蹋了,苗苗你拿去吃。”
林苗苗温顺接下,慢条斯理地小口吃着冰棍。
景瑶透过泪眼瞧见这一幕,积压的委屈瞬间炸开。
哭声一下子变得更大,哭得撕心裂肺。
震耳的哭声吵得林大海头疼。
满脸无奈地蹲到她跟前,轻声哄劝。
“瑶瑶别哭了,跟爸说清楚,你到底是想吃还是不想吃?”
“你要是想吃,爸现在再出去给你买一根,要不拿零钱你自己去买也行。”
可景瑶只顾埋着头哇哇大哭,抽噎个不停,半句话也不肯回应。
一旁的苏小梅见状当即上前厉声呵斥。
“哭哭哭,成天就知道哭,你还有脸哭?”
“方才你爸递冰棍给你,是你自己闹脾气不要。”
“现在被你姐姐吃掉了,你反倒在这撒泼,好意思吗?”
苏小梅看着哭闹不休、油盐不进的小女儿,心里暗自叹气。
暗暗在心里吐槽女儿实在缺心眼。
好端端一根冰棍摆在眼前,偏要耍性子推开。
如今见别人吃了又委屈大哭。
完全拎不清轻重,白白把到手的甜头推给了别人。
午休的宣传科里人声喧闹。
同科室的女同事快步冲到张晓雪桌边。
手里攥着一张崭新的沪市晚报,语气满是激动。
“晓雪!晓雪!快看!”
“你投给沪市晚报的稿子登出来了!”
“真的假的?”
“那还能有假,你快看这署名!沪市第一国营食品厂,宣传科张晓雪!”
“外面的市级报纸可跟咱们厂内简报不一样,能在外报发表,咱们科室都跟着争光!”
“对呀对呀,晓雪你可真厉害!”
张晓雪闻言猛地一怔,心底又惊又喜。
连忙伸手接过报纸细细研读。
一旁同事连连夸赞。
“不愧是正经中专毕业的,文笔就是拔尖,普通人写东西哪能轻易登上沪市公开发行的报纸。”
张晓雪目光落在印刷工整的文字上。
通篇写的正是红星机械厂设备科副科长林大海秉持男女平等、让出主卧给女儿居住的事迹。
她心里暗自感慨,自己前后投出去好几篇稿件。
有写车间女工劳作的,也有写班组先进标兵的。
万万没想到最后被报社选中刊发的,会是这一篇家庭新风的稿子。
她暗暗觉得,还是自己对象李家俊眼光独到。
当初是他提点自己深挖林大海这件事。
才能写出这篇出彩的通讯,此番登报,大半功劳都该归他。
报纸版面清晰印着那篇题为《文明家风树新风,车间干部平等善待家中儿女》的通讯稿。
正文内容写道
“本市红星机械厂设备科副科长林大海,打破老旧重男轻女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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