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海见状有些纳闷,放缓语气轻声问。
“好好的,怎么闹脾气了?”
苏小梅憋了一晚上的闷气这下总算找到了宣泄口,低声抱怨起来。
“还能因为谁,还不是苗苗那丫头,我是真越来越不喜欢她。”
林大海眉头微挑,不解道。
“苗苗今天看着挺懂事的,又惹你不高兴了?”
这话反倒戳得苏小梅火气更盛,声调不由得拔高几分。
“懂事?她那副样子才更叫我窝火!”
“她哪里懂事了?成天一口一个后妈挂在嘴边,你平日里都没听见是不是?”
她委屈地红了眼眶,满心酸涩尽数倒了出来。
“我当初嫁给二婚的你。”
“现在操持家里里外外,照顾几个孩子吃喝起居,每日三餐、缝补洗衣哪一样不是我尽心尽力?”
“自问我这个继母做得仁至义尽,没亏待过她半分。”
“可她倒好,走到哪儿都直白喊我后妈,半点情面不留。”
“你是她爹,就不能好好提点提点她,让她改口好好叫我一声妈吗?”
“次次任由她这么叫,旁人听着,指不定怎么揣测我苛待她!”
“她每喊一次后妈,我心口就堵一次、难受一次。”
苏小梅望着帐顶,满腹委屈无处说,声音哽咽。
“我自问待她不薄,家里粗活重活我从没逼着她干。”
“可再怎么样,我天天在家操劳、替你顾家顾孩子,一个称呼总是最基本的吧?”
“她就不能安安分分喊我一声妈?非要处处戳我难堪!”
林大海听完叹了口气,抬手想去拉她。
轻声安抚,一时不知该怎么劝解满心委屈的妻子。
“这事怪我,是我平日里疏忽了,回头我单独找苗苗好好谈谈。”
“说到底咱们才是一家人,你是长辈,多包容她一点小孩子心性。”
苏小梅心里憋着一团火气,嘴上没敢当场顶撞,心里却暗骂。
包容包容,包容个屁,受苦受累的从来只有我。
次日一早,厂里设备科临时来了紧急抢修任务,通知让他提前到岗。
林大海只能比往日走得更早。
家里只剩苏小梅带着三个孩子。
林苗苗身旁堆着满满一堆画具,画板、画架、颜料纸袋裹成大大小小好几包,沉甸甸压在一处。
苏小梅瞥了一眼,全然装作没看见,只顾着打理打扮精致的林景瑶。
出门赶公交,林苗苗只能独自将大包小包全部背在身上,费劲挤上车。
身旁一位好心阿姨瞧她吃力,连忙出声提醒。
“小姑娘,东西放地上靠着就行,我们都留意着,不会给你挤坏的。”
林苗苗道谢后把重物搁在脚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上下车依旧要自己一趟趟搬。
苏小梅自始至终冷眼旁观,半点搭把手的意思都没有。
到站下车,苏小梅拉着林景书、林景瑶细细叮嘱放学汇合的地点。
交代完毕,才转头冷淡地看向林苗苗,开口问道。
“刚刚我说的路线和集合地点,你听到没有?”
林苗苗独自费力地扛着一堆画板、画架与颜料包。
一步步挪到沈书意教授的教职工宿舍,折腾出一身大汗。
额前碎发湿淋淋贴在脸上,模样看着狼狈极了。
门一推开,沈书意教授见她满头热汗、负重累累。
连忙取出干净的细布手帕递到她手上,柔声说道。
“孩子,快拿帕子擦擦汗,站窗边风口吹一吹,当心暑热伤身。”
说完她转身进屋,端出一杯晾凉的白开水递过来。
林苗苗双手接过手帕与水杯,眉眼弯起,声音清甜又乖巧,规规矩矩道谢。
“多谢教授,麻烦您费心了。”
她靠在墙边小口喝着水歇息,心里默默暗自吐槽。
后妈未免太小气,不过是昨日添置了一套画画用具,便耿耿于怀。
今早眼睁睁看着她一个小孩子独自搬一大堆重物。
一路狼狈奔波,半点不肯伸手搭一把,实在刻薄。
休息片刻后,沈书意教授便带着孩子们正式开课。
林苗苗拥有成年人的审美与功底。
下笔极稳,线条干净利落、轻重有度,构图也舒展大方,完全不像初学的孩子。
沈书意教授站在她身侧看着,连连点头,当着所有人的面温柔夸赞。
“你们大家可以看看林苗苗的笔触,稳、准、干净。”
“这才是用心琢磨过的样子,都向她学学。”
另外三个小朋友立刻好奇地望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惊讶。
一堂课下来,几个孩子渐渐熟悉。
也都记住了这个画画特别厉害的新来女孩——林苗苗。
能来沈书意教授这里学画画的孩子,家里条件大多不差。
都是厂里干部或是书香世家的孩子,家教良好、待人温和。
课间休息的空隙,几个孩子凑在一起闲聊。
一来二去,林苗苗也彻底记熟了三个同窗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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