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清晨,苏小梅牵着林景书、林景瑶姐弟二人往厂区幼儿园走去。
刚把两个孩子送进教室安顿好。
带班的王老师就快步凑了上来,迫不及待追问才艺班的事。
“景书妈妈,上次跟你聊的暑期才艺班,你回去跟家里商量得怎么样了?”
“不少家长都抢着登记,名额眼看着就要满咯。”
苏小梅特意先把景书、景瑶打发去和其他小朋友玩耍。
拉着王老师走到走廊僻静无人的角落,压低声音交谈。
“王老师,我跟家里商量妥了,暑假就让孩子过来学。”
“不过景书,我们家老林有安排,就不来咱们这边上暑期班了!”
王老师脸上立刻堆满笑意,连连夸赞。
“果然不愧是厂里干部家庭,出手有底气!”
“寻常普通工人家,哪舍得花钱送孩子学这些,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等瑶瑶学了舞蹈以后出路宽得很。”
“不管是进厂宣传部,还是往文工团、政府宣传口发展,全都吃香,想去哪儿都有门路。”
“到时候瑶瑶也坐办公室,也是大干部!”
苏小梅闻言淡淡应了一声。
话锋一转,装作为难的模样提起林苗苗。
“对了,还有件事想问问你。景书、景瑶有个八岁的姐姐,乡下过来的,也吵着想学才艺。”
“她不是咱们幼儿园的孩子,之前一点底子都没有。”
“年纪也偏大,肢体硬邦邦的,怕是跟不上班里进度,你看这事可行吗?”
她打的算盘打得透亮,就等着王老师以基础差、条件不好为由回绝。
回头正好拿这话搪塞林大海。
不是自己偏心舍不得钱,是培训班不收乡下丫头。
可王老师本就是靠着牵线培训班拿好处。
哪会放过多一份学费的机会,当即连连摆手,热情得不行。
“这有什么要紧,当然能收!“”
“只要孩子有心向学,底子差完全能慢慢练。”
“八岁哪里算大。”
“乡下孩子能吃苦、有韧劲,练基本功反倒比娇养的小孩更有耐心,一点不碍事!”
苏小梅暗自咬了咬牙。
没料到老师这般顺水推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聊学费。
她之前跟林大海谎报一人一月学费十块。
两个孩子每月就要二十块。
实则培训班真实收费一人每月仅五块。
景书、景瑶俩加起来一月只需十块。
里外一算,每月凭空多出十块的差额,正好能被她悄悄扣下当成私房钱。
“既然老师都说没问题,那我今天先把景瑶的学费交上。”
“这是他姐姐的,我问好了,她想学什么……”
苏小梅掏出钱递过去。
王老师仔细清点妥当,提笔开好收费票据,嘴角笑得合不拢嘴。
“你尽管放心把孩子交给我,在幼儿园我多照看瑶瑶,上课也会多提点。”
“等放了暑假,我直接带孩子们去沪市师范大学家属院。”
“授课的大学教员就在那边,手把手一对一带着练。”
说着,王老师悄悄跟苏小梅交底,坦言自己中间牵线的门道。
“其实那些大学教授平日在学校薪资固定,私下收少儿徒弟就是赚点额外补贴。”
“教小孩子不用费什么心力,轻松省心还能多一份收入,咱们两边都划算。”
“我居中帮着对接生源,也能得些回馈,所以但凡有家长愿意送孩子来,我肯定尽力周全。”
苏小梅闻言心下了然。
原来王老师就是个两头牵线的中间人。
难怪方才一听要多收一个孩子,半点推脱都没有。
两人又小声聊了几句上课的安排,才各自散开。
把两个孩子彻底安顿在幼儿园教室后。
苏小梅脚步轻快地独自离开,一路步行往厂区医务室走去。
晨间的风微凉,吹得人心头发敞。
她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心里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大海以为两个孩子报才艺班,一人一个月学费十块钱。
每月实打实开支二十块。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真实行情。
培训班正规收费一人一月只要五块,两个孩子合计只需十块。
光是这一项,她每个月就能稳稳私吞十块钱的差价。
本来她万般不情愿让林苗苗也蹭上来学才艺。
可转念一想,忽然就想开了。
若是林苗苗真的要来报名
对外依旧报十元一月的价,实际只交五元。
她每个月又能再多昧下五块私房钱。
白白多赚一笔,何乐而不为?
这么一想,苏小梅一路哼着轻快小调。
慢悠悠走进医务室,熟练挂上干净平整的白大褂。
厂区医务室的工作向来清闲,上午极少有病患上门。
她悠闲收拾好办公桌各类办公用品,泡上一杯热茶,摊开报纸慢悠悠翻看,日子闲散又舒坦。
一旁几个同科室女工闲来无事,三三两两凑在一处勾毛线衣、唠家长里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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