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站在门边看着林薇薇,目光平静又温和,像是在听一个病人说胡话:“妹妹是饿糊涂了,我不会跟你计较的,再说了,人走什么路是自己选的,既没有人绑住你的手脚,也没有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何谈逼迫?“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了林薇薇最痛的地方。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眼神却并没有看沈鸢,只无神地落在某处地方。“你是没有绑住我的手脚,也没有用刀对准我的脖子,但你做的事情比这些都更可怕!”
“你的心机太深了!”林薇薇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助的哭腔,“我完全不知道你都做了什么,我就已经输了!”
她似哭似笑,“输得一塌糊涂!!!”
她想起站在灵堂前众人那种审视的目光,还有陆嘉和最后看她时那种冷得像冰的眼神……
她越想越恨,恨得咬牙切齿,手指猛地攥紧了被子,胸口剧烈地起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持续不断地爆炸。
“你出去!你给我出去!滚出去!!!贱人你一定不得好死!!!你等着,等我父亲来了!!!我一定要让你生不如死!!!“她猛地抓起枕头朝沈鸢的方向砸过去。
沈鸢侧了一下身,轻易就避开了那只枕头。
她没有退,就站在原地微微侧头,看着林薇薇那张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嘴角那抹弧度极淡极轻。
这就发疯破口大骂了?
林大小姐的心理承受能力比她预想的,更差。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沈鸢的声音依旧温和,细听还能听出一丝无奈和宠溺:“如果妹妹能冷静下来的话,不妨好好想想,自己一开始想要的是什么?”
“人在任何境遇下,都不要忘记初心。”
清冷动听的声音仿佛在诱导着什么。
“你最开始想要的东西,现在得到了吗?”
“如果得到了,不妨问问自己真的值得吗?如果没有得到,也可以问问自己真的有必要继续吗?”
沈鸢淡淡道:“初心是很重要,可人这一辈子都在成长,曾经坚持认为会永恒不变的东西,也可能在一霎那就破碎消失。”
“林小姐。”沈鸢忽然这样称呼她,“我真心希望你可以好好想想。”
这样一番话,和林薇薇想象中的耀武扬威完全不同。
她不懂沈鸢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又是在讽刺她吗?以一种她更加听不懂的方式?
她不管,她只想把一切都撕碎!
所有不符合她心意的人事物都应该消失才对!!!
沈鸢没有等到林薇薇的冷静,反而是更加激烈的疯狂。
她不管不顾地床上跑下来,浑然不顾虚弱的身体,在银翘的呼唤中一把夺过银翘手里的食盒,狠狠砸在地上。
沈鸢及时退了出去。
屋外天光还未退散,,她仰头看天,别是一番风景。
林薇薇做出的是这个选择,她可以理解。
她站在玲珑苑的院子里,闭上眼睛,听屋里持续不断地打砸声和声嘶力竭的哭骂。
仿佛在听的是一曲动人的曲子。
算着时间,差不多该到了。
她睁开眼睛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院墙看向陆府大门的方向,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如期而至。
片刻前,陆府大门外。
陆嘉和刚从军营赶回来,林督军来申城的日子将近,他得让林薇薇尽快恢复正常,但这实在是个让他头疼的问题。
一想到他就心烦意乱。
翻身下马,他把缰绳随手丢给迎上来的小厮。
他今天去了一趟城外,见了几个军需上的合作商,谈的事不算顺利,眉宇间因此带着压不住的倦意。
心里还想着林薇薇的事,陆嘉和大步穿过前院往正厅走,军靴踩在青砖步步生风。
来福从廊下小跑着迎上来,一边跟着他的步伐一边弯腰开口:“少帅今日回来得早,可是临时有事还没用膳?我让底下人去准备。”
“不用,我用过晚饭了,林夫人那边怎么样了?”陆嘉和没有放慢脚步,声音里的情绪说不上是关切还是烦躁,“她今天吃东西了没有?”
来福讪笑着跟上他的步子,压低了声音回道:“林夫人还是老样子,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肯出来,吃食上还是……今日银翘早中晚端了三回饭进去,三回都是原样端出来的,不过方才夫人那边提了一只食盒过去探望,结果……”他顿了一下。
“结果什么?”
“结果林夫人反应特别激烈,不仅把东西砸了,还对夫人破口大骂,动静闹得不小,连前院都听见了……”
陆嘉和听得眉眼沉沉。
来福想了一下沈鸢嫁进陆府后这一年的表现,眼珠一转又道:“据说夫人在院子里等的时候衣角上都沾了汤渍,看着像是被泼到的……但夫人什么也没说,只是说先别进去惹林夫人不高兴,等她缓缓。”
陆嘉和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站在长廊拐角处,攥着拳的指节微微发白,目光看向玲珑苑的方向时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沉色。
“真是越发没规矩!”
他没有再问,转身大步朝玲珑苑走去,步伐比方才更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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