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浴室到沙发，再从沙发到阳台，最后再上床。
池绾最后的记忆是在主卧的浴缸里。
胡闹加宿醉的代价就是睡到了第二天的下午三点钟。
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池绾揉着额角翻了个身。
柔软的蚕丝被里，她一丝不挂，遍身的暧昧印记，甚至因为太激烈，腿根都有点发痛。
她轻轻嘶了一声，一睁眼就看到了床头柜上的药膏。
下面还压着一张字条：“早上已经帮你涂过一次了，待会醒了再涂一次。”
字迹龙飞凤舞，笔锋锋利，和陆淮之的人一样。
池绾脸颊微红，记忆渐渐回笼。
她闭了闭眼，扯着被子翻了个身。
人生果然处处都是惊喜。
她还不知道，她竟然还有这么主动的一面。
简直比上次还让她社死。
幸亏今天陆淮之不在。
想到这里，她才悄悄松了口气。
她涂了药膏又洗漱完，这才穿上衣服去餐厅觅食。
路过客厅时，阳台旁的霞姨乐滋滋地和她打招呼：“太太醒了！”
池绾点点头，一边拿着水杯喝了口水一边问道：“嗯，在擦什么？”
“嗐，擦擦玻璃，也不知道是蹭上什么了，好多水渍。”
“噗……”
池绾刚喝进去的水险些直接呛出来，喉咙一阵发痒，耳尖唰的一下烧得通红。
她僵硬地侧过头，目光下意识飘向阳台那面落地窗，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夜的画面。
昨晚，他们在那里……
霞姨还浑然不觉，拿着抹布继续擦拭，随口说道：“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好大一片，我擦了好一会儿。”
池绾手足无措地攥紧水杯，不敢再接话，干巴巴地扯了个话题：“……呃，我饿了，有饭吗？”
“有，在锅里给你温着呢，我去拿。”霞姨笑着回话。
池绾匆匆应声，快步逃向餐厅。
好在后续霞姨并没有说什么，她通红的脸终于降下了温。
池绾拿出手机，这才发现里面有几个未接电话。
她的手机昨天静音了，而且她睡得也死，根本没听到。
有两个是院长打来的，还有一个是池亚萍打来的。
池绾皱了皱眉，应该不是科室的事，不然打电话来的应该是主任。
她刚想回拨过去，手机又响了起来，还是院长。
池绾放下手里的包子接通了电话：“喂，院长。”
“小池啊，休息好了吗？”院长的声音格外和蔼亲切。
池绾愣了愣，狐疑地问道：“休息好了，院长您找我有事吗？”
“你看你还在这里装不知道，网上的事我们都知道了，你现在可是咱们医院的大功臣！”
池绾是真的不知道，她才刚刚醒，什么事情都不清楚。
“网上的事？”
“就是车祸现场救人那事，路人拍下来传到了网上，你火了，你现在可是网友们口中的白衣天使！”院长语气满是赞许，“现场的急救操作规范，沉着冷静，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好苗子！”
“还有昨天那一对母女，家属特别感谢你，还送来了锦旗。”
池绾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她唇角勾了勾：“我只是做了分内该做的事。”
“话是这么说，可危难时刻愿意挺身而出很难得。总之医院很看好你，正好最近院里有一台难度极高的眼科手术，我们领导班子讨论以后，一致希望由你来主刀。”
池绾知道院长的潜台词。
那台手术难度系数很大，如果顺利的话，就会是她职业生涯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可那名病人并不是她的，而是他们科主任的。她虽然也有把握，但对于患者的情况，肯定没有主任那么了解。
病人不是她的，机会也就不是她的，所以无论是从哪个方面，她都不能接受。
池绾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握紧，眼眸无比认真：“院长，那台手术难度太大，我资历尚浅，还是让主任来吧。”
她当然知道，院长让她主刀，不过是因为她是陆淮之的妻子，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网上的视频带来的热度。
“而且院长，我希望我在您眼里只是咱们医院的医生，和其他人没有关系，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电话那头的院长沉默片刻，似乎没料到她会这般干脆地拒绝。
“小池，我明白你的顾虑，院里推荐你并不单单是舆论或者其他因素，是因为我们反复评估过你的诊疗水平。”
池绾淡淡抿唇，语气依旧坚定：“专业上的评判标准不该被外界因素所左右，医院里还有许多比我资历更深，技术更好的医生，患者完全可以选择更好的医生，如果直接换成我的话，这对患者并不公平。”
她不愿意靠着别人的光环或者一时的网络热度获取本该凭实力争取的位置，她只想让大家认为池绾是一名很好的眼科医生，而不是贴上别的标签。
院长轻叹一声：“你的想法我尊重，那这台手术安排你作为第一助手参与，你看如何？”
“我愿意。”池绾应声，眉眼稍稍舒展。
那名患者是一个十分难得的病例，这个机会确实难得，如果是助手的话，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麻烦您把病历资料发过来，我提前熟悉熟悉患者情况。”
“好，对了，明天你上班来的时候来趟我办公室，那对母女的家属要给你送锦旗，院方新建了一个公众号，要宣传一下。”
这次池绾没拒绝：“好。”
挂断电话，池绾找到了池亚萍的手机号。
看着屏幕上的“妈妈”两个字，她唇瓣抿了下。
她大概已经猜到池亚萍打电话来的目的了。
无非是看到了她的视频觉得她抛头露面的觉得丢人了。
她眼眸黯淡了几分，指尖轻轻下压，拨了过去。
那边几乎是秒接。
“喂，妈妈。”
“嗯。”
那边沉默了几秒钟：“网上的视频我看到了。”
池绾咬了下唇瓣：“网上的视频我不知道，是路人拍的，而且我并不觉得丢……”
“做的挺好。”
池绾的话骤然一顿，眼眸微微瞪大。
刚刚她妈妈说什么？
做的挺好？
“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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