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啦知道啦，小题大做。”姜无念嘴上嘟囔着，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外挪了挪。
傅烬川“啧”了一声，刚想伸手，就听见姜无念说了句：“他们都是华国人。”
他抬眸望去，目光扫过闯进会场的人群，确实像她说的，这些人大多都是东方面孔。
数不清的人还在不断往会场里涌，有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一手拎着公文包，另一只手拖着巨大的行李箱。
箱子拉链都被撑得崩开，露出半截银行的封条，一看就装着大额现金。
有踩着高跟鞋妆容精致的女人，手里举着几张银行卡，正跟旁边的人说着：“大家把钱都给了我，不管多少钱，今天都得把东西拍下来！”
还有几个抱着小猪存钱罐的小朋友，小短腿紧紧跟在大人身后，奶声奶气地喊着：
“我要帮傅叔叔！帮他把我们国家的东西拿回来，不能让外国人抢走！”
姜无念看着这一幕，虽已千百年看尽世间冷暖，本不会轻易被触动，眼眶却在这时有些发热。
真是入世太久了，这凡人的情感竟然也能影响到她，都怪小灵丹……
好不容易修得无为无我，
这下好了，
又得重修道心。
心里这么想着，可她其实一点都不恼怒，眼前浮现出傅烬川站在拍卖台上的模样，那一句句激昂的发言还回荡在她耳边。
“这不是一件普通的拍品，是华国流失海外的文物，是老祖宗留下的根。”
“我愿倾尽所有，一定让它回归故土。”
当时她还有些担心，就凭傅烬川一个人，怎么争得过那些来势汹汹的别国竞拍者。
也不知谁把傅烬川那段讲话拍成视频传到了网上，视频在威格兰的华人圈子里被疯狂转发。
他火了，
不是一般的火。
生活在威格兰各地的华人看到了，一传十，十传百，男女老少，哪怕是从不上网的老年人都从各种途径得到了消息。
他们有些人实在是离得太远，没办法赶过来，大家自发地筹集基金，把钱都归拢到离拍卖会场最近的这群人身上。
人群后面有许多是穿着校服的学生，还有附近上班的白领，工人，他们没有参与网上的募集，都是看了消息赶过来的，边走边说：
“傅先生说得对，那是我们国家的东西，绝不能让别人抢走！”
“老师说过，万里长城尚能一砖砖垒砌，我们也能给文物铺起一条回家的康庄大道！”
“之前看那些外国人嘲讽我们‘护不住老祖宗的东西’，老子就憋了一肚子火，今天非得让他们看看，我们华国人不是孬种！谁也别想欺负！”
人群中的议论声越来越响，有人主动站出来维持秩序，大家自发地往两侧挪动，尽量给后面的人腾出空间。
原本还怒气冲冲的安德森，看到这阵仗也懵了，脸上的嚣张渐渐变成了难以置信。
他开口骂了几句，骂声却被人群的声音盖了过去，只能极其不甘心地闭上嘴。
会长握着对讲机的手微微颤抖，他原本担心场面失控正打算通知警察，可现在看着眼前这些人。
他们手里都拿着钱，拿着银行卡给傅总，目光都盯着台上的龙纹琉璃瓦，哪里像是来闹事的，这简直就是一群“财神爷”！
他瞬间反应过来，立刻朝对讲机改口：“快！让工作人员把后排的空位清出来，再搬些椅子过来，引导各位来宾有序落座！”
会场里那些看热闹的人这时候也都傻了眼，坐在中间的七国商会首席更是瞬间沉默下来。
他们原本还端着架子，随时准备举牌，可眼前这一幕，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金发老者目光扫过人群，当看到人群里有一位穿着中山装的老人，他忽然顿住了。
那是华国驻威格兰领事馆的参赞，之前在外交活动上见过几次，老人旁边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他也见过，是国际知名的华人科学家。
还有最前面那几个威格兰华人商会的，手里可是掌握着不少商业资源。
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这件事情竟然能惊动这么多他们根本得罪不起的人。
不是说华人从古至今都是软骨头吗？到底是哪里来的谣传，终究还是低估了华国人。
彼此间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知道，就算自己出价再高，也敌不过这么多华人的合力支持。
更何况，真的得罪了这些人，以后生意恐怕很难开展。
几人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悄悄站起身，沿着会场的边缘离开了。
场上只剩下还不死心的安德森，他看着身边空荡荡的座位，又看了看眼前黑压压的人群。
拿着竞价牌的手越握越紧，扯着嗓子朝人群嘶吼：“你们别得意！不就是人多吗？真要竞价，我未必会输！”
喊完他还是不服，强撑着说了句：“别以为拍下就能万事大吉，只要一天不离开威格兰，我有得是办法搞你们！”
安德森话刚说完，就被人群里“我们有领事撑腰，不怕你使绊子”的声音怼了回去。
被怼得哑口无言，他握着竞价牌的手微微颤抖，几次举到一半又放下，终究还是没敢真的举起来。
会长见时机成熟，大步走上拍卖台，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对着全场郑重宣布：
“经拍卖组委会核查，此前多名竞拍者存在恶意竞价行为，现正式取消其竞拍资格，此前所有违规报价，一律作废！”
他边说边看向安德森的方向，眼神示意一旁的安保人员，两名安保立刻上前，将一脸不甘心的安德森请离会场。
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在场的华人们高举双手奋力鼓掌，脸上满是振奋。
会长面带微笑等掌声停歇，目光落在傅烬川身上，继续高声宣布：
“综合有效竞拍记录，傅烬川先生以10亿报价，成功拍下本届拍卖会最后一件拍品龙纹琉璃瓦！让我们共同恭喜傅先生！”
掌声再次雷动，不少华人红了眼眶，连带着会场里原本中立的竞拍者，也纷纷起身鼓掌。
看着台上的拍卖会会长，姜无念拍着手“啧啧”两声，对方真不愧是一个成功的生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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