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凰坐在对面榻上,脑海中忍不住一遍遍回想。虽然已经与顾珩相处数月,可今晚的他,依旧让她感觉陌生与震撼。
马车在一个小坑里颠了下。烈凰在愤怒下喝的烈酒,终于翻涌上来,眩晕之余,胃中也有隐隐不适。
顾珩睁开眼,看到她在强忍。
“怎么了?不舒服?”他们离开流光阁,这是第一次说话。
烈凰蹙眉闭上眼,潦草地答道:“还好。”
顾珩伸手把住她的腕脉,一试便知是因为情绪大起大落,又饮了烈酒,气血有些紊乱。
他起身坐到她这边。烈凰下意识往旁边挪,却被他揽住肩,让她靠向自己。
她想挣脱,被他更紧地圈住,“别动,酒又要上来了,睡一觉就好了,什么都不要再想。”
他的手臂很有力,胸膛很坚实,有力的心跳,让她莫名心安。
在这疲惫的归途,在边城杀机四伏的夜色下,他们成了彼此唯一的依靠。
迷迷糊糊之间,她的手攥紧他胸口的衣服,低声嘟囔了一句,“还好……你不是真的……是那样的人。”
接着,烈凰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她已经睡着了。
顾珩看着她睡得毫无防备的样子,神差鬼使般低下头,微凉的唇落在她的唇上,一触即分。
他深吸口气,心中暗道:“烈凰,今日你见过了另一面的我,希望今后你能够分清,到底哪个我,才是真实的!”
第二日清早,烈凰在东厢房床上醒来。
昨晚的一切又在脑海中浮现,睡醒了,人也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他统领南昭玄翼司,如果没有这些心思与手段,恐怕早就被那些恨他的人,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她忽然有些心疼他,整座王府,不,应该是整个南昭,他能对几人直抒胸臆。她进入王府这么久,从未见过哪个至亲好友来探望,除了心思百转的时颜。
某种程度上讲,他就是一个孤家寡人。因为,越被人了解,就意味着更大的危险。
直到昨夜,她才真正看清他完整的模样。似乎自己的心……离他更近了。
烈凰走出房间,顶头看到他站在院中。
顾珩背对着她,抬头看那株有些萧瑟的大槐树。
“醒了?还难受吗?”
顾珩没有回头,但她能想象得出,此刻他的表情,温柔体贴,与昨晚那个陌生的他判若两人。
“不难受了,你……还好吗?”她与他并肩站立。
他侧过脸,笑看着她,“我有什么不好?”
烈凰咽了下唾沫,有些难以启齿,“那个……是不是你的清誉,又要受损了……”
“哈哈哈!”
顾珩朗声笑了,“睿王在烟花之地,与其他恩客抢女人,恼羞成怒,查封了一座妓院?”
她撇了下嘴,“说的这么顺嘴,看来是真的,没两天就传进都城了。”
“烈凰,”他声音忽然严肃,“你要记住,在重要的目标面前,有时候那点虚名其实不必当真。看清一个人,听其言还要观其行,要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看着他,笑了,“我饿了,有什么吃的?”
“有鹿肉,我给你烤。”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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