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商砚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这几个字,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握着杯子的手,在微微发抖着。
熏着白雾的眼尾,渐渐泛红。
温荞她……她喜欢他?
可这么多年,温荞在他身边从来都没有表现出一丝半点,让他从来不曾察觉。
他以为,温荞对他由始至终都只是一笔交易罢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商砚逐渐冷静下来,回想起这些年温荞对他的一言一行。
每晚为他留点那一盏灯; 每一次他应酬回来后,那个等在客厅里的身影; 那个他宿醉后,亲手为他煮的醒酒汤; 那个在他头痛欲裂时为她按摩的双手; 那个在他胃疼时费尽心思为他熬的养胃粥; ……
如果不是心里有他,她怎么会为他做这么多?
其实,不是没有察觉的,只是她做的一切,都被他刻意忽略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一排字,此刻却像无数只钢针往他的心上狠狠扎下去。
一下又一下,不是特别疼,却让他情不自禁地红了眼。
她让他锡婚再用这个杯子,是因为她早就料到他们之间这段婚姻是走不到锡婚那一天吗?
这个杯子被他束之高阁,如果他今天不拿出来用,他可能永远都不知道……
“心悦君兮君不知……”
商砚缓缓跌坐在沙发上,手,用力地按着眉心,一下又一下。
他陡然想起那日,在温晚的病房里,她看到他握着温晚的手时,温荞看到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那天,是他们的三周年纪念日。
他不但没陪她过纪念日,还在那样的氛围下,跟她提了离婚。
温荞当时只是愣了一下就很平静地答应了。
她甚至连闹都没有跟他闹过一句。
他以为,她对他从来没有感情,所以才会在他提出离婚的时候,答应得那么轻易那么果断。
而事实是,从一开始,她就对他们这段婚姻没有信心。
从结婚开始,她就做好了离婚的心理准备。
所以,才会在离婚时,那么平静。
不是她不爱他,而是这个心理准备,她做了三年。
商砚想起自己之后对温荞的那些态度,脸色又白了几分。
在沙发上沉默地坐了半晌,他突地站了起来,拿着车钥匙冲出了家门。
而温荞这边。
孟瑜被未婚夫接走后,温荞带着小柚子简单地对付了一顿晚饭。
“柚柚,你在这看小人书,妈咪要去忙工作咯。”
“好的,妈咪。”
忙完出来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刚走出书房,门口却响起一阵门铃声。
以为是孟瑜来了,温荞也没多想,便径直去开了门。
“怎么这么快就回……”
话到了嘴边,却在看到门外站着的男人时,止住了声。
“商总?”
这个点,商砚不陪着温晚吃晚饭,来她这里做什么。
商砚看出了她眼中的抗拒,他抿了抿薄唇,直视着温荞平静的眉眼,缓缓开口:
“温荞,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他的声音,在微微发抖。
可温荞第一反应便是商砚要问关于商琪的事,立马开口道:
“商琪的案子……”
“跟商琪没关系。”
商砚冷声将她的话给打断了。
温荞怔住。
视线落在商砚的脸上,却见他死死盯着自己,眼尾逐渐泛红。
温荞:“???”
她不知道商砚又在发什么疯。
“如果不是商琪的事,那么我们之间更没有别的话题要谈了。”
她没有要放商砚进去的意思。
但出于礼貌,她也没有立马关门,而是对商砚道:
“商总如果没别的事,我还有工作上的事要忙,没有时间招待你。”
商砚却依然红着眼看她,沉吟片刻后,嗓音喑哑着开口:
“真的没有可以谈的话题了吗?”
他当着温荞的面,拿出那个杯子。
此时,杯子的温度已经退去,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手工陶瓷杯。
上面是普通的卡通图案,那一排字早就消失不见了。
可温荞的脸色却在看到商砚拿出的这个杯子时,有了细微的变化。
搭在门框上的手,不自觉地紧了几分。
但很快,她又恢复到那云淡风轻的样子。
“哦,就是个不值钱的陶瓷杯,难为商总特地送过来。”
她伸手接过杯子。
她不知道商砚已经知道了杯子上当年她带着私心藏下的秘密。
以为是温晚介意商砚还留着她送的结婚纪念日礼物,才让商砚送还给她。
“如果温晚介意的话,我可以跟她解释……”
“温荞。”
商砚颤抖着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跟温晚没关系。”
哦,那就是他自己不想留了。
看到这个杯子,温荞也有些懊恼。
当年她走的时候,忘了把这个杯子也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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