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寻常中药那种苦涩厚重的味道，倒像是雨后竹林里混着草木清气的一缕幽香，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她拧开盖子，将淡绿色的水倒入水杯，递到文先生面前。
“喝吧，别浪费。”
文先生接过杯子，二话不说仰头就干了。
那水入口温润，滑过喉咙的瞬间，胸口那块常年堵着的地方像是被人轻轻揉开了，一股暖意从胃里慢慢散到四肢百骸。
他眯了眯眼，像只晒到太阳的猫。
一旁的林医生全程瞪大了眼睛。
“等等，这能喝？”
他一个箭步凑上来，鼻尖几乎贴到空瓶口嗅了嗅，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这不是外用的药吗？怎么还能内服了！”
“能喝呀。”林夏夏理所当然地点头。
“这药是用天材地宝的灵药熬制的，纯天然的，当然能喝，而且效果还很不错。”
“那你昨天怎么不直接让他喝？”林医生有些好奇的很。
“当然不能直接喝。”林夏夏瞥了他一眼，耐着性子解释。
“文先生现在身体亏空得太厉害。直接注入血管才是最快的修复路径，药效直达经络，不走脾胃这一关。等身体底子养回来一些了，剩下这点残液喝点水送下去，刚好够补个余韵。”
她说得头头是道，林医生听得一愣一愣的，张了张嘴。
“还能这个样子？”
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林医生忽然扭头，目光直勾勾地盯住林夏夏手里那个空瓶子，喉结动了动。
“……那我能尝一口吗？”
他问得很小声，脸上是掩不住的好奇。
林夏夏：“…………”
文先生刚放下杯子，差点笑喷出来。
“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这儿还剩下这一小口！”
文先生说着就把手里的杯子递了过来。
说是一小口，其实也就杯底浅浅一层绿汪汪的残液，抿一口都不够润嗓子的。
林医生站在原地没动，嘴唇抿了抿，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死死黏在那个杯底。
“小林大夫，我能喝吗？”他又确认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最后一丝属于主任医师的矜持。
林夏夏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还是点了点头：“喝吧。”
她心里倒是没什么负担。
这药液本质就是灵药萃取，对普通人来说最多就是补补气血，焕发点生机，谈不上什么副作用。
只不过经过这么一大杯温水稀释之后，浓度低了些，而且就剩下那一点点了，效果嘛……她其实也没底。
应该不至于太差？
林医生得到许可的瞬间，一把抄起杯子，仰头就把杯底那点残液倒进了嘴里。
喝完还下意识舔了一下杯沿，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耳根微微红了一下。
全场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他脸上。
小护士看得最认真。
她是离林医生最近的，眼睛瞪得溜圆，连手里的病历夹都忘了合上。
“天……天呐！”她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声音都劈了。
“林医生，你的…你的头发！”
“我的头发怎么了？难不成又变白了？”林医生一头雾水，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头顶。
学医这么多年，他的头发脱了不少，还白了很多呢。
在药液喝下去的那一瞬间，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了。
“不是！是、是变黑了！”小护士结结巴巴，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他的发际线。
“刚才还是白的呢！一下子全黑了。”
林医生愣住了。刚想跑到卫生间去看一看呢，结果刚转身身子就晃了晃。
与此同时，他忽然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颅腔内轻轻地炸开了一朵烟花。
不疼，但晕乎乎的，眼前微微发黑，脚底下也有些飘。
“小林大夫……”他扶着床尾栏杆，声音有点虚。
“这药怎么喝完有点晕啊？”
“正常现象。”林夏夏神色淡定。
“你把眼镜摘下来试试。“
“摘眼镜？”林医生莫名其妙，但还是乖乖把那副厚如瓶底的黑框眼镜取了下来，随手搁在床头柜上。
他揉了揉眼睛，眨了两下。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病房天花板角落里起的皮他都看清了。
窗户外面，他能看到对面住院楼外墙上的瓷砖纹路。
“我……”林医生张了张嘴，声音开始发抖，“我怎么看得这么清楚？”
他猛地转头看向林夏夏，800度的近视眼此刻亮得惊人，瞳孔里映着对方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小林大夫！！我这800多度的近视，没了！”
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文先生在床上笑得肩膀直抖：“林医生，恭喜啊，省了一辈子眼镜钱。”
林夏夏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着这鸡飞狗跳的场面，嘴角压都压不住。
她还以为稀释到这种程度顶多让人精神一振呢。
看来……这灵药的底子，比她预想的还要恐怖一些。
尽管就只有那么一丝丝，效果也是惊人的，不愧是天材地宝的灵药。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郝院长大步走了进来。
他先是扫了一眼病床上的文先生，脚步一顿，眉头挑了挑。
“哎呦，恢复的还挺好啊，今天都能坐起来了？”
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文先生的肩，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老文，现在感觉怎么样？”
“感觉好多了。”文先生靠在床头，脸色虽然还透着几分虚弱，但眼底那层灰蒙蒙的东西确实淡了不少。
“小林大夫说了，只要我按时吃药，一个月左右就能出去转转。”
“那敢情好！”郝院长哈哈一笑，转过身来，目光顺势落到一旁的林夏夏身上。
视线一偏，旁边还站着个人。
那人穿着白大褂，身形瘦高，正跟小护士低头说着什么，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眉眼间透着一股子……清爽？
郝院长眯了眯眼，迟疑地往前凑了两步。
白大褂，胸牌……但那张脸……
郝院长的表情逐渐凝固。
“这……这位是谁呀？怎么看着跟林医生有点像呢？”
空气安静了一瞬。
林医生嘴角抽了抽，带着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开口：“院长，我就是林雨生啊。”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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