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世子挂心,婉宁好多了。”柳汀月双手绞着帕子,笑容温良,“那丫头从小身子就弱,一不舒坦就要折腾好些日子,叫世子费心了。”
“侧妃坐下说。”
柳汀月脸上的笑滞了一瞬。
满屋的下人都站着,她坐在他对面,倒像是被审的那一个。
柳汀月手心出了汗。
“世子今日过来,可有什么要事?”
谢沉端起玫月奉上的茶盏,却不喝,慢悠悠开了口。
“侧妃掌家辛苦,本不该叨扰。只是昨日宴后,我让人查了郡主的茶盏,发现茶水有异。若非婉宁饮得不多,恐已酿成大祸。”
他顿了顿,将茶盏轻轻搁在案上。
“王府上下各司其职,无辜者不可蒙冤,分内之事不必替人担过。”
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心。
柳汀月脸上的笑僵住了。
谢沉不是来探望谢婉宁的,是来警告她的,他知道那壶茶是她备的,知道她所有盘算。
“蔡嬷嬷。”她转过脸,声音陡然转厉,“茶水的差事是你负责的,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蔡嬷嬷腿一软跪了下去,额头贴着地面:“娘娘恕罪……老奴听玫月说新得了好茶叶,便让刺儿拿来沏了,没仔细查验——”
“嬷嬷!明明是你说娘娘吩咐了,要用新茶,何以说我?”玫月急红了眼,扑通一声跪下,“娘娘,那刺儿专管席间茶水,我以为……”
“啪——”
柳汀月一巴掌甩在她脸上,截住了她的话。
“你以为什么?你以为本侧妃会把自个儿的女儿往火坑里推?”
蔡嬷嬷跪在一旁,脸色发白,想说些什么,柳汀月的目光已经转向了她。
蔡嬷嬷腿一软,跪了下来:“娘娘,老奴……是老奴一时糊涂,贪那贡茶体面,便偷藏了几两,拿庄子上送来的粗茶顶了数,想着主子们喝不出差别,没想到那粗茶不干净,竟害得郡主遭了罪……老奴该死……”
“糊涂?”柳汀月冷笑了一声,“你一句糊涂,险些要了郡主的命,还差点连累了方大娘子。若方大娘子出了什么岔子,周家退婚的风头还没过去,再来一个方家翻脸,你让我如何跟王爷交代?”
蔡嬷嬷伏在地上不敢再辩。
“是本侧妃平日太纵着你们了。”柳汀月几乎是咬着后牙槽在说话。
“你是院里的老人了。该怎么罚,你自己说。”
蔡嬷嬷应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玫月跪在一旁,浑身抖如筛糠,也学着掌嘴。
柳汀月攥紧扶手,强撑仪态朝谢沉看去。
他端坐不动,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柳汀月明白了。
这处罚不够,他不满意。
柳汀月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声音拔高:“来人,把临漪榭当值的都叫到院中来。今日本侧妃要当众动用家法,让府里上下都掂量着点,王府的规矩不是摆着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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