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追着陆百万冲出了厂房破洞，阳光照在它损伤的喉部那片焦黑的鳞甲上，焦痕边缘渗出的深紫色体液在日光下泛着暗光。
铁轨区就在破洞外二十米的地方。陆百万一步跨过窄轨的间距，落地的时候感觉脚下的轨道震了一下——蛇头追出了厂房，暗紫色的躯体沿着地面滑行过来，左眼猩红色的竖瞳锁定了她的后背。
她继续往前跑，踩在窄轨之间的碎石上一脚深一脚浅，身后蛇鳞刮过铁轨的声音尖利得像有人在用指甲划玻璃。
顾昭然从另一侧绕过来，火球从侧面打在蛇的颈部，把它的注意力硬拉偏了半寸。蛇头转向他的方向，右眼漆黑瞳孔里映出他手心的火光，暗紫色的信子在空气中伸缩了三下。
谢望辞站在铁轨尽头货运站台的铁架顶上等着。
蛇的身体已经有一大半进入了窄轨区域。轨距太窄，蛇身最粗的部分被迫收窄了鳞甲的展开幅度，它的躯干被两侧的铁轨卡着，转向速度比在开阔地带慢了将近一半。
它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开始往回缩，但顾昭然和陆百万从两侧压着它往前逼，火光和脚步声封住了它后退的空间。
“就是现在。去死吧！！！”谢望辞从站台铁架顶上跳下来。他的双手同时张开，电弧从指尖暴涨到了整个小臂的覆盖范围，雷光呈两道平行的闪电柱灌向了蛇颈下方那片已经被顾昭然烧出焦痕的区域。
电击精准落在焦痕边缘的一处浅色鳞甲缝隙里，谢望辞把所有的输出压进了一个点上，雷光凝聚成一道白亮的细束，像一根烧红的针扎进去。
林曦从站台侧面的阴影里翻出卡牌匣子。“能量增幅”激活，但这次她没拍给别人，她站在谢望辞侧后方两步的位置，把增幅直接灌向了谢望辞已经打出去的那道雷光上。
白光暴涨了一倍，原本来不及渗透的雷能顺着焦痕内部的裂隙更深地灌了进去，从内部劈开了蛇喉处的软组织。
冥夜诡蛇前半截躯体猛烈地向上扬起。它的鳞甲在雷光中炸开碎屑，暗紫色的体液从喉部裂缝喷涌出来，蛇身不受控地在铁轨上翻滚，鳞甲边缘剐蹭着铁轨发出凄厉的刮擦声，碎石和铁锈被甩得到处都是。
蛇尾抽打在一根信号灯铁杆上，铁杆被拦腰折断飞出去三米插进了碎石堆里。
猫从林曦肩上蹿下来，踩着铁轨边沿的碎石跑到了蛇头前方大约五米的位置蹲下来，尾巴竖直，琥珀色的圆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蛇那双逐渐涣散的眼瞳。
蛇的左眼猩红色竖瞳还在试图聚焦，但焦距已经乱了，瞳孔反复缩放，像一台开关失灵的相机镜头在对焦中抽搐。
谢望辞收了雷，胸膛剧烈起伏着，小臂上的电弧余烬还在噼啪地散。林曦走到他旁边蹲下来喘气，把卡牌匣子重新扣回腰间，抬头看了一眼前方铁轨上盘踞的蛇。
它终于不动了。
焦黑的喉部裂缝里还有暗紫色的液体缓缓渗出来，沿着鳞甲边缘淌进碎石缝隙里，被泥土吸收成了一摊摊深色的湿痕。
陆百万从铁轨另一侧慢慢走过来，站在蛇头前面弯腰看了好一会儿。蛇的右眼漆黑瞳孔里已经没有光了，左眼的猩红色彻底暗成了灰褐色的混浊。
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蛇额顶那道暗红色的竖纹，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像摸到一块被雨水浸透了的石头。
“死透了。”她把手缩回来，在裤腿上擦了擦，语气像在陈述一桩旧事的结局。
顾昭然站在她身后，火灭了，两手垂着。他看着陆百万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走吧，回去找她们。”
橘猫从铁轨上跳回林曦肩上，踩着她肩膀蹲稳了，舔了一口她耳朵后面渗出的汗。林曦偏了偏头没躲开，猫把下巴搁在她锁骨窝里呼噜呼噜地响起来。
谢望辞把站台铁架顶上的灰拍干净了从上面下来，走到蛇头旁边停了一步，低头看了看蛇右眼瞳孔里最后定格的那道漆黑。他看了两秒，然后转身走了。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大块大块地漏下来，把铁轨上的碎石晒得暖烘烘的，暗紫色的鳞甲在光里折射出碎金一样细密的亮片。
空气中的焦腥味在逐渐散开，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卷走了残余的灼热，换上了一层温凉的、带着水汽的触感。
回加油站的路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拐过最后一个弯的时候，远远能看见顶棚下面的人影攒动——季大壮蹲在广告牌旁边磨扳手，韩知恩坐在季芊芊旁边正在给她换脚踝上的布条。
陆百万回到加油站顶棚下面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一拍。
目光落在她空空的双手上，又落在她脸上，韩知恩小声问了一句：“没事吧？“
“还好，活下来了。”陆百万原地坐下来，搓了搓手指，“蛇死了。”
她说“蛇死了“的时候语气很轻，没有多炫耀的意思，像在说“天晴了“一样稀松平常。
但一直提在嗓子眼的某种紧张感从每个人身上松了下来。季大壮把扳手往地上一放，后脑勺往广告牌上一磕，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林曦在加油机旁边坐下来，猫从她肩上跳到腿上盘成了一圈毛球，尾巴绕到自己爪子上，闭眼之前很轻地喵了一声，像是对今天的作战总结做了一个简短而肯定的点评。
谢望辞靠在她旁边的立柱上闭着眼，手指尖的余电彻底散干净了，呼吸平得像睡着了。顾昭然坐在顶棚边缘拆虎口上那截湿透了的绷带，拆到一半发现掌心那簇小火苗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他看了看空空的掌心，自己笑了一下，把旧绷带卷成一团扔进了草丛里。
韩知恩把季芊芊的脚踝裹好了之后抬头看了看天。日头移到了中天偏西的位置，从破损的顶棚裂缝里漏下来的光斑在每个人身上缓缓移动，像一层薄薄的、温热的绒毯。
季大壮从广告牌上翻了个身，抬头看了看韩知恩：“晚上就歇在这吗？等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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