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的火一直没下去。
陈小风想说“别太凶了”，可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卢小欣走到车尾，夜风灌得厉害，荒草像从地里伸出来的手，一浪一浪往前抓。
她拨了赵局长的通讯。
那头接得快，赵局长显然也没睡，声音哑着：“是不是小语的事？我已经让案防组上山了。”
卢小欣说：“你们怎么做我不管，只是钓鱼再不给我个说法，我不保证不会无差别越境处理。”
赵局长沉默几秒：“你别乱来，给我三天。”
卢小欣说：“两天。”
赵局长说：“两天不行，很多数据要跨部门调。”
卢小欣说：“那就两天半，我们不是给你们当靶子的。”
赵局长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你要不要先带人回安全屋，明早我给你第一轮结果。”
卢小欣说：“我等消息。”
第二天一早，她没等结果，带着队伍直接往最后锁定的一片深山去。
虽然路上受阻，但都已经快走到最后一步了，自然要达成此行的目的。
路上顾言舟把数据重新过了一遍，说前几次无人机和鬼群出没的路线，都和这片山里的某条旧矿道重合。
矿道地图上标得模糊，几十年没启用，但卫星图能看出山脉里有一段极窄的褶皱，像被什么东西从地底拱起来过。
车队停在山脚，卢小欣带人步行进去。
越靠近，空气越凉，树越稀，草倒得越厉害。
影鬼在前头开雾，红衣在树梢间换位，饿死鬼端着碗，不紧不慢跟在最后。
谷底尽头，一处被藤蔓盖了大半的矿洞口往外渗着灰白色的雾气。
那雾极薄，贴着地皮，像刚化开的霜水。
顾言舟蹲下测了一会，抬头说：“应该是通道，还在往外吐怨气。”
卢小欣站在洞口前，看了一阵，没让人进去。
她转头说：“都找好位置，咱们就在这再钓一回鱼。”
影鬼的雾从矿洞口一路铺出去，铺成一张极薄的灰白色网，雨师鬼和雾童也被放出来，一个升雾，一个钻雾，山坳里很快漫起一层不散的水汽。
做好防御罩子，手下鬼们也四散出去，卢小欣也让陈小风他们分散埋伏，自己坐在矿洞口正前方的一块大石头上，还特意把一只来时路上抓到的C级尖叫鬼当鱼饵赶进洞里。
没过多久，山里就开始不安分。
先是从矿洞里爬出三只C级，刚冒头就被雾童拖进雾里，五鬼过去绑了。
接着北边坡上下来两只B级，一只是浑身缠着旧绷带的行走鬼，一只是抱着陶罐的长发鬼。
陈小风举盾把绷带鬼拍翻在地，又补了一记光盾压制。
卢小文用霜刃把陶罐鬼冻在树干上，再用冰鬼把它往死里按。
两人按卢小欣说的，先打残再收，空白卡牌各自兜底。
绷带鬼成了陈小风的，陶罐鬼成了卢小文的。
第三波更多。
四只B级带着一群C级从矿道里涌出来，像井喷。
红衣、火鬼、阴犬同时压上，僵尸先生从山石后头跳出来，把一只最凶的骨甲鬼连壳拍碎半边。
饿死鬼专挑B级中段以上的吃。
他的碗像有了吸力，鬼还没近身，魂就开始晃。
一只长角鬼发现饿死鬼专门吃鬼，立刻转身想跑，被饿死鬼一锁链抽断后路，整只鬼被甩进雾里。
影鬼的黑雾随即绞紧。
卢小欣看了直叹气：“这些鬼一个个往投喂口里送，连点新意都没有。”
陈小风越打越兴奋，说：“姐，还有吗？我想给骆天也整一只。”
话音刚落，一只藏在土里的黑壳鬼从骆天脚底冒出，被骆天用盾反手砸出来。
陈小风眼疾手快，光盾拍下，两人合力把它收服。
那鬼叫土壳鬼，入了骆天的卡槽。
卢小语也没空手。
她在山壁上用灵纹围住了一只正在穿墙的灰烟鬼，那鬼想从岩缝逃，被影鬼封死。
她走上去暴揍一顿后，把它收了。
灰烟鬼入卡后，她坐在地上喘了半分钟，脸上发白，但笑得挺开心。
卢小欣自己没打算收B级。
她盯上了一只A级。
那鬼从矿道最深处出来，整个谷底的雾都往它那边塌，像被吸进一个看不见的口袋。
它没有具体形状，像半片被撕下来的夜，边缘挂着几根灰白色的触须，触须上浮着很多只眼睛。
它刚冲出来就感受到了压力，想回去也没路了。
雨师鬼停在半空，周身雨雾翻腾，像一片随时会压下来的积雨云。
无头鬼将没有下马，只在谷口慢慢踱步，将旗的影子从地上一寸一寸拖过去。
饿死鬼蹲在洞口最近的一块石头上，朝着那团黑雾的方向闻了闻，像在判断这一只适合清蒸还是整吃。
那只A级鬼往后退了半尺，那几排眼睛同时收缩了一下，像人紧张时瞳孔骤缩。
卢小欣从石头上站起来，往前逼了几步。
虽然这只鬼丑得让人想吐，但毕竟是A级，能拿下最好。
那鬼立刻朝后贴地滑行，谷底的雾气被它带得整片倒卷。
它转过身，所有眼睛同时看向卢小欣并且冲向她，然后整只鬼开始发光。
灰白色的光从那些眼睛里溢出来，像一袋子被同时点着的旧棉。
顾言舟在通讯里喊：“它要自爆！”
卢小欣已经看见了，立刻给自己拍了瞬移符躲开了。
而那鬼连叫都没叫，就炸成一片极细极亮的灰，把半边山壁映得发白。
烟散后，地上只剩一圈焦痕。
她走回去，把剑插回腰间，说：“这A级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不就多看了它两眼。”
饿死鬼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那圈焦痕边闻了闻，失望地叹了口气。
之后矿道里再没有新的鬼出来。
谷里雾薄了，风也静了。
卢小欣让手下鬼们在洞口周围守着，自己给赵局长发消息：‘这地方是条通道，已经不再出鬼。你们不是有引爆方案吗？送过来。’
当天下午，灵调局的人带着设备赶到。
顾言舟和灵调局的人一起测算，卢小语在矿口周围刻满稳固灵纹，陈小风和骆天在外围守着。
卢小欣带着两箱封好的符包走到矿道口，把引线埋进去，退到安全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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