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出发去米兰的那天，是个晴天。
傅晏州分身乏术，只能让陈牧亲自送她过来。
沈栀倒是不介意。
陆一鸣拖着两个超大行李箱跟在她身后，精神亢奋的像是小学生去春游。
“沈总，我昨晚激动得一宿没合眼。”陆一鸣凑到她跟前，满脸兴奋，“早上迷迷糊糊眯了一会儿，做梦都梦见自己站在米兰展馆里，成了最顶级的设计师，周围乌泱泱全是记者围着我采访。”
沈栀看他一眼，无奈摇摇头：“看你黑眼圈就知道一夜没睡。”
陆一鸣立刻摸了摸自己的脸：“很明显吗？”
陈楠站在一旁憋笑：“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陈楠这次不跟着去，负责留守在工作室，因此一早特意赶过来送机。
沈栀看向陈楠，上前一步：“工作室这几天你盯着，有事随时联系我。”
陈楠点头：“放心。”
私人机舱门口，机组人员已经列队等候。
沈栀登机时，一眼就看见了罗婧。
罗婧今天穿着深蓝色机组制服，神色看起来比上次好很多。
至少从表面看，她像是已经恢复了正常。
“傅太太。”罗婧微微俯身，声音柔和，“欢迎登机。”
沈栀脚步微顿，目光落在她身上。
罗婧换了长袖工作服，沈栀无法确认她身上的淤青是否已经消退。
沈栀微微点头：“最近还好吗？”
罗婧似乎没想到沈栀会特意问她，眼睫轻轻颤了一下，很快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
“挺好的，谢谢傅太太关心。”
沈栀没有在这里继续追问。
她点了下头：“辛苦了。”
傅家的私人飞机内部空间宽敞，沈栀坐下后，陆一鸣已经迫不及待的打开电脑，开始确认终审材料。
飞机滑行前，沈栀收到傅晏州发来的消息。
傅晏州：【一路平安。】
傅晏州：【有任何事，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我。】
沈栀看着屏幕，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她回了一个豆米小猫的好的表情包。
飞机进入平稳飞行后，空乘开始送餐。
罗婧推着餐车走过来，她将咖啡放到沈栀面前：“傅太太，您的咖啡。”
沈栀收起手机，忽然问：“这趟飞米兰，你们落地后也会在当地休息吗？”
罗婧微微一怔：“是的，一般会在机组酒店待命。”
“有时间出去走走吗？”
罗婧像是被这句话问住，眼底闪过一瞬间茫然，还是轻声道：“如果航班安排不紧，理论上可以。”
沈栀端起咖啡，语气自然：“我这次去米兰，终审结束后大概会空出半天。你如果愿意，可以和我们一起出去逛逛。”
罗婧手指猛地收紧，低头掩饰情绪：“我......我可以吗？”
沈栀看着她：“当然可以。”
陆一鸣从电脑后探出头，热情道：“可以啊，人多热闹。米兰我还挺熟的，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罗婧感受着来自两人的善意，她拼命忍住发酸的眼眶。
她真是很想逃离飞机。
哪怕只是半天，哪怕只是从周锐的视线里短暂离开。
沈栀眸色微深，温声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罗婧点头，推着餐车离开。
她来到过道尽头，站在帘幕后头，背对着客舱，她抬手按住胸口，沈栀的友好像一簇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她，第一次有了想反抗，想逃离的冲动。
可就在这时，呼叫器里男人低沉的声音。
“罗婧。”
罗婧浑身一僵。
她强迫自己恢复平静，按下对讲键：“周机长。”
周锐停顿几秒，才缓缓开口：“过来。”
——
长恒集团总部，傅晏州正在会议室听着汇报。
他看着沈栀发来的表情包，是一只小猫，很可爱，像她一样可爱。
会议室里两位高管坐在长桌另一侧，正汇报本次资金回流周期。
话说到一半，汇报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他看见傅总垂眸看着手机，冷峻的眉眼在某一瞬间明显柔和下来。
男人唇角弯了一下，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
两位高管对视一眼，心口一紧。
傅总笑了？
是他们刚才的汇报里有什么低级错误，已经荒唐到把傅总气笑了？
汇报的高管硬着头皮停下，忐忑不安的开口：“傅总，是我们的汇报有什么问题吗？”
傅晏州收起唇角的笑意，抬眸时，眉眼已经恢复一贯的冷淡。
“没有问题。”
傅晏州把手机扣在桌面上，语气平稳：“你们先出去吧，文件留下。”
两位高管如蒙大赦，立刻站起来。
“好的傅总。”
“那我们先出去了。”
两人起身，快步离开。
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傅晏州拿起手机，重新点开和沈栀的聊天界面。
那只豆米小猫还停在屏幕上。
他看了几秒，长按屏幕弹出了选项，点了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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