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妈小心眼的话实在令杜大舅没法再装隐身人,笑着打起圆场。
“安安这一年成绩一直在进步。”
又教育起自己的女儿,“蕊蕊,你要向你安安姐学习。”
杜欣蕊不以为意的态度,“知道了。”
而杜美兰没接自己大哥的话,连带着想给杜大舅递个台阶的宋仕川,也在要开口的前一秒被她瞪了一眼,又悻悻闭上嘴巴。
至于端着长辈架子的杜外公,压根没将这点小争端放在眼里,转而又问起小儿子双胞胎孙子的情况。
杜小舅很不耐烦地应付了几句,“都好着呢,你瞧他俩胖乎乎的,每天吃的好也睡的好。”
“爸。”他最近几年仗着生了双胞胎儿子,逐渐在家里掌握了话语权,大着胆子怼了一句,“您就别老在吃饭的时候问话了,影响胃口。”
杜外公:……
他瞪了眼小儿子,但到底还是闭嘴上。
他不再说话,大家也没心思再刻意营造热闹的氛围,一顿生日宴很快在安静中结束了。
吃完饭,杜美兰心里还憋着气,不再向往年一样主动去厨房洗碗,还故意把杜大姨也拉走了。
“姐,你过来,我有事和你说。”
杜美梅以为真有什么要紧事,也顾不上去洗碗了,被拉进了卧室里。
堂屋里,杜大舅一家和杜小舅一家对着一桌碗碟面面相觑。
最后杜小舅没好气道:“都怪嫂子小心眼,把二姐惹生气了。”
他二姐可不如大姐那样逆来顺受的好脾气。
杜大舅:……
他瞪了眼妻子,“你去洗碗。”
“大姐和二妹他们做了一桌子菜,都辛苦了。”
陈荣很不服气,瞥见旁边看热闹的弟媳妇,伸手一指,“让高璐和我一起洗。”
“都是做儿媳妇的,凭啥让我一个人干!”
杜小舅:……
他翻了个白眼,拉着老婆和双胞胎儿子直接进房间,“关小璐啥事,又不是她惹二姐生气的。”
然后砰一声,将门板重重关上。
陈荣气的脸都红了,“瞧瞧你这个弟弟,有把我这个嫂子放在眼里没?”
杜大舅心情烦躁,平时无关紧要的小事上他让着妻子,但刚刚本来就是妻子不够体面,于是语气也重了些,“你是长嫂,能不能大度点,天天非要斤斤计较!”
“每次一回来你就要挑事。”
“挑的大家都不高兴你就高兴了。”
陈荣受到这种指责,当即就想和丈夫闹一场,然后又收到一句警告。
杜大舅连名带姓地叫她,“陈荣!”
看样子也是动了火气。
……
堂屋里的动静渐渐消弭,趴在门板上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宋岁安这才怀揣着吃到瓜的满足心情离开门板。
她就知道大舅管得住大舅妈,上一世她还小的时候看不懂,总觉得大舅妈性格强势还争强好胜,而大舅是沉默又窝囊的老好人。
后来随着年纪见涨,她发现大舅才是那个心机深沉的人。
每次都让大舅妈在前面冲锋陷阵,吸引弟弟妹妹们的不满和敌视,而他则还是那个实在拿不讲理的妻子没办法的好大哥。
但大舅妈撕扯来的利益和好处,大舅可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照单全收。
卧室里,杜大姨也发现妹妹是故意不让她出去的,脸上神色有些不安。
“兰子。”她叫了杜美兰的小名,“要不我还是出去帮忙吧。”
“都躲在房间里,有点不像话。”
杜美兰不乐意,“帮啥帮!大姐你就是成天太惯着他们,我俩做饭的时候可没人帮忙!”
她拽着杜大姨不让出去,还喋喋不休地吐槽起来。
“大哥他总这样,就是故意惯着嫂子。”
杜美梅:“啊?”
杜美兰语气嘲讽,“嫂子不讲理,才好让他出尔反尔啊。”
杜美梅没怎么上过学,听的一头雾水。
宋岁安却听懂了她妈妈的话,垂下了眼睫。
上一世,她妈妈不止在她面前念叨过一次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当年大舅复读考大学,花费的钱是家里最多的,他又是长子,于是在外公外婆和兄弟姐妹们面前做过承诺,以后两个老人的养老,他负责大头。
结果两年前外公去亲戚家喝酒,大半夜摸黑回家的路上因为醉的太厉害,掉到了河里,下半身就那么在冰冷的河水里泡了一夜。
等第二天被人发现送到医院后,两条腿都已经严重到必须要动手术。
那时候是大舅妈宛如疯子一般冲锋在前,嚷嚷着手术费和住院费让他们家出大头不公平,是想让他们家倾家荡产。
还说现在男女平等,儿子和女儿都有给老人养老治病的责任和义务。
手术迫在眉睫,杜美兰他们又不是真正的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父亲去死的白眼狼,最后只好凑钱吃了这个哑巴亏。
手术费和住院费,如大舅妈所愿,杜美兰他们五个子女出的一样多。
那之后,大舅妈就成了家里的眼中钉,小舅当时很不服气地找大舅要说法,大舅却是苦笑着说他管不了大舅妈,家里的钱也在大舅妈手上,他实在没办法。
宋岁安盯着空气发呆,心里却犹如吞了苍蝇般难受。
这样的事后面几年还会发生,在她大学毕业的第二年,外婆因为心梗住院,手术费和住院费依旧是五个兄弟姐妹平摊。
外婆出院后,虽然侥幸捡回一条命,但连洗衣做饭都做不了。
然后又是大舅妈提议,让当时失业的大姨回来照顾两个老人,三个舅舅和她妈妈,按照比市场价低一些的价格给大姨开工资。
当时闹的不是很愉快,宋岁安家的债务还没完全还完,二舅家和小舅家的孩子们也还在读书,家里压力都很大。
找了大舅,结果大舅哭穷说他每个月要还房贷,他也没钱。
当时大舅已经在公司做到了二把手的位置,在市里买了第二套商品房,还买在一个高档小区里。
他唉声叹气地和兄弟姐妹们抱怨,说是后悔为了面子买这么贵的房子,还买在房价最高点,现在房贷每个月大几千,公司效益又不好,他愁的晚上睡不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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