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了。”
姜玥偏了偏肩膀，从他的手下躲开，“你刚才下棋让着我爸让得太明显了。”
谢星越举起双手，表情无辜，“是你爸太厉害了，我用上精神力都算不过他。”
“你下棋用精神力？”姜玥挑眉。
“不然呢？”谢星越理直气壮，“他可是我女朋友的爸爸，我要是赢了，以后怎么进你们家门？”
姜玥笑着抬手捏他脸，“全是歪理！”
窗外的天光渐渐从金色变成了橘红，远处食堂的烟囱冒起了炊烟，空气里飘来一股隐隐约约的糖醋味。
晚饭是在姜家的小屋里吃的。
说是小屋，其实就是基地家属区分配的一间预制板房，不大，但被周锦收拾得井井有条。
窗台上摆着一盆从废墟里捡回来的绿萝，叶子被擦得油亮，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墙角摞着几箱罐头和压缩饼干。
饭桌上摆了四个菜。
糖醋排骨，蘑菇汤，炒青菜，一盘切得整整齐齐的午餐肉。
馒头是周锦亲手蒸的，白白胖胖的，每一个都捏得圆润饱满，比基地食堂里那些歪歪扭扭的馒头好看太多了。
在末世里能吃到这样一桌家常菜，已经是件奢侈到了极点的事情。
姜玥看着那盘糖醋排骨，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是她记忆里的味道，分毫不差。
“好吃吗？”周锦紧张地看着她。
“好吃。”姜玥说，声音有点闷，但她很快咽下去，又夹了一块，“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你还会做饭？”姜瑶端着碗走进来，正好听到这句话，毫不留情地拆台，“你在家里泡个泡面都能把水烧干。”
“那是意外。”姜玥面不改色，“反正我现在会做了。”
姜瑶在她旁边坐下来，把自己的碗放在桌上，先给周锦夹了一块排骨，又给姜爱国夹了一块，最后给姜玥夹了一块。
谢星越坐在姜玥对面，看着姜瑶给姜玥夹菜的动作，低头扒了一口饭。
然后他碗里也多了一块排骨，是周锦夹的。
“小谢也多吃点，你太瘦了。”
谢星越抬起头愣了半秒，然后端端正正地说了声“谢谢阿姨”，低下头继续吃饭。
饭后，周锦拿出了一套新织好的手套，是深灰色的，用的是从旧毛衣上拆下来的羊毛线，织得很密实，手腕处还加了收口设计，戴上之后能挡住从袖口灌进来的冷风。
“这是给慕言的。”
她把另外三副手套也拿出来，两副黑色，一副粉色的：“这是给沐泽还有你和小越的，入秋了，早晚温差大，你们在外面跑，手上容易生冻疮。”
姜玥愣了一下。
她没有告诉母亲谢慕言还活着。
周锦似乎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了什么，只是笑了笑，把四副手套整整齐齐地叠好，放进姜玥的背包里：“在外面互相照应着，都是好孩子。”
直到日头偏西，橘红色的晚霞铺满了整片基地的围墙，姜玥才终于被父母放行。
周锦往她的空间里塞了十几个馒头，两罐辣椒酱，一小袋白糖和四双她自己用旧布条编的鞋垫。
姜爱国只是站在门口，说了句：“早点回来，别让你姐等。”
姜玥点头，然后上前抱了抱他，又抱了抱周锦。
姜瑶送她们到基地门口，把一块新做好的家属通行证递给谢星越，说：“十五天后见。”
两人走出第七基地大门的时候，晚霞已经把整片缓冲带染成了暖橙色。
远处的废墟在这层暖光下显得有些不太真实，几只变异麻雀蹲在倒塌的电线杆上，歪着头目送这两个步伐轻快的人类。
谢星越手里拎着周锦塞给他的布袋，里面装着馒头、罐头和那双深蓝色的手套，心情好得恨不得用声波异能哼一首歌。
姜玥在旁边沉默不语，心里沉甸甸的。
回到废弃厂房的营地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大货车的轮廓在月光下像一只蛰伏的巨兽，车厢里透出微弱的烛光。
谢沐泽正蹲在车旁边用碎石搭的简易灶台上煮一锅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远远闻到味道，大概是午餐肉炖压缩饼干，再撒了点不知道从哪找到的脱水蔬菜。
苏漾坐在旁边，掌心里凝着一团蓝雾，正在练习控制异能，看到姜玥回来了，立刻站起来，那团蓝雾噗地一声散了，湿了他一手。
“回来了？”谢沐泽头也没抬，用勺子搅了搅锅里那团糊状物，“饭马上好。”
谢慕言靠在车厢板上，手里拿着一本从废墟里翻出来的旧书，书页泛黄卷边，封面上的书名已经模糊不清。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继续低头看书。
一切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像是这个营地里最普通不过的一个傍晚。
姜玥看着篝火旁边这几张被火光映得明灭不定的脸，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系统说一个月后虫族爆发，但只要母虫死了，那这场灾难就能避免，而她新分化出来的异能似乎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而产生的.......
除掉母虫这件事，好像也只能由她来完成了。
只是她的异能还不够稳定，母虫又位于虫族领地核心，这一趟几乎是有去无回的。
她不想让他们跟着她一起送死。
姜玥一夜没睡。
她靠在货车车厢的角落里，腿上盖着周锦织的那条旧毛毯，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半截铅笔。
笔记本摊开在膝盖上，上面凌乱地写了几行字，又全被她划掉了。
她在心里把系统面板翻来覆去地看了无数遍：谢慕言好感度八十九，谢沐泽好感度七十八，谢星越好感度九十二。
距离满值都只差临门一脚，但这一脚需要多大的力气，她比谁都清楚。
她的时间不多了，如果按部就班地靠日常相处来刷好感，恐怕几年都不一定能成功。
但如果用入梦异能，也许可以弯道超车。
虽然很缺德，但也只能这样了。
第二天清晨，谢沐泽开口：“今天我想去祭拜一下爸妈，末世之后还没正经去过，以前是没机会，现在离得近，我想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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