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走了出去，走廊里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伸长了脖子往门口张望。
“谁啊谁啊？”
“这阵仗，秦团长不会真查出来了吧。”
“要是真查出来，传谣的人可就倒大霉了。”
“啧，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孙丽娜站在原地，手指在袖口下攥得死紧。
不可能的，她做得那么隐蔽，秦岸怎么可能查出来。
片刻后，小张领着一个垂着头的人走了进来。
那人是卫生队的勤务员李小红，在卫生院待了快两年。
她走进来的时候步子又小又慢，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
走廊里瞬间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怎么是李小红？”
“她平时跟程大夫话都没说过几句吧，怎么会是她？”
程曦也愣住了。
李小红跟她几乎没有交集，平时在走廊里碰到也只是礼貌地点个头，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是李小红。
秦岸抬脚走到李小红面前。
他低头看着她，声音带着审讯室里的压迫感：“李小红同志，你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李小红被这气势吓得浑身一抖，抬眼看了秦岸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声音发着颤：
“是孙医生让我传的。她说程大夫跟一个年轻干事在诊室里关着门窗举止亲密，让我多传几个人，传一个给我一块钱。还说传得越多钱越多，要是整个大院和卫生院都传遍了，就给我双倍。我家里老母亲病了急着用钱，一时鬼迷心窍就答应了她。她还说这事天知地知，只要我不说，谁也查不到。”
走廊里的声音瞬间此起彼伏。
“天哪，还真是孙医生！”
“可是刚才孙医生还说自己一直在替程大夫说话。”
“现在人家李小红都指认了，还能有假吗？”
“孙丽娜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之前不是一直对秦团长……可能是因为秦团长娶了程大夫，她心里不痛快。”
“这也太可怕了，平时看着温温柔柔的，背地里居然干这种事。”
秦岸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孙丽娜脸上，语气冷得像冰：“孙丽娜同志，你还有话说吗。”
孙丽娜脸色白了白。
这该死的李小红，居然这么快就被秦岸抓住了，真是没用的东西。
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她供了出来，当初说好了天知地知，转眼就把她卖了。
可她不能承认。
要是认了，她在卫生院就彻底完了。
同事们怎么看她，冯队长怎么看她，秦岸怎么看她。
她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形象，不能就这么毁在一个勤务员手里。
况且当初她跟李小红交代那些话的时候都是口头上说的，没有白纸黑字，只要她咬死不认，光凭李小红一张嘴，谁能定她的罪。
她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刚才的惨白迅速切换成了泫然欲泣的委屈：“李小红，我平时待你不薄，你怎么能这样诬陷我？”
她转向秦岸，眼眶红得像受了天大的冤枉，“秦团长，我真的没有做过这些事。李小红她家境确实困难，平时工作上也犯过几次错，我好心替她遮掩了几回，没想到她反倒记恨上我了。她说的那些话全是一面之词，根本没有证据。秦团长，你不能只听她的一面之词。”
李小红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她没想到孙丽娜会倒打一耙，把这些事全推到她头上。
她指着孙丽娜的手指都在发抖：“孙医生，你怎么能这样！明明是你昨天晚上非要拉着我出来，在洗衣池边上跟我说程大夫的闲话，还教我怎么跟别人说才能让人相信。你怎么能不承认！”
她的声音越说越急：“你今天早上你还在走廊里拦住我，嫌我传得不够具体，让我换个说法，让我把那个年轻干事握程大夫手的细节加进去，说这个最让人相信。要不是你教我，我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我一个勤务员，平时连诊室的门都不进，我上哪知道这些去！”
周围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孙丽娜。
孙丽娜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又稳住了，“李小红同志，你说的这些话，有什么证据？你说我叫你出去，谁看见了？我看是你自己看不惯程曦同志，现在被查出来了，就想拉我下水。我对你很失望。”
李小红彻底急了猛地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举在手里：“我有证据！这五块钱，是你昨天晚上在洗衣池边上给我的！你说这是定金，让我先把话传出去，剩下的等传遍了再结。”
她把钞票抖得哗哗响，转向走廊里的众人，“我一个勤务员，一个月工资才十八块，哪来的这么多整钱！大家看看，这钱还新着呢！”
孙丽娜看着那几张钞票，脸上的委屈更浓了几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李小红同志，你说这钱是我给的，可这钱上写了我的名字吗？你拿几张钱出来就说是我给的，这算什么证据？”
她说着眼泪又啪嗒啪嗒地掉下来，抽泣了两声，“李小红同志，我真是看错你了。前几天你说你母亲病重，我还想着私下帮衬你。你对得起我平时对你的照顾吗？”
李小红彻底愣住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孙丽娜能翻脸翻得这么彻底，这张五块钱明明就是孙丽娜亲手塞给她的。
她气得浑身直哆嗦，脸涨得通红，抬手就朝孙丽娜挥过去：“你怎么能这样！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我打死也不会帮你传那些话！孙丽娜，你不是人！”
在场的人看看孙丽娜，又看看李小红。
一个梨花带雨，一个暴跳如雷，谁都像是真的，谁都不像是在说假话。
走廊里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都不知道该信谁才好，场面一时陷入了胶着。
秦岸突然看向李小红，问道：“你说孙丽娜拉着你交代那些话，是在什么地方说的。”
李小红愣了一下，抬手抹了把眼泪：“就在家属院洗衣池边那棵梧桐树下。昨天晚上八点多，天都黑了，她非要拉着我站那儿说了好一会儿。”
秦岸继续问：“她今天早上在什么地方跟你碰过头的。”
李小红想了想：“有一次是在食堂后门，还有一次是在她诊室门口，都是趁没人的时候说的。”
秦岸偏过头，朝小张吩咐道：“你带几个人去家属院，挨家挨户问，昨天晚上八点左右有没有人在洗衣池附近看见过孙丽娜。食堂后门，诊室门口，这几个时间点也一并核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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