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腊肉归我。”
赵英华的脸色变了变。
五条腊肉。
她攒了大半年才攒出来的，从割肉到腌到挂到翻面，每一道工序都是她自己弄的。
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割一刀，逢年过节才切几片下锅。
挂在院门口，谁见了不夸一句“英华家这腊肉腌得好”。
可...三块的确良布料，那也是好东西，上次周得胜给她买的那块，她做了件衬衫，平时走亲戚才舍得穿，到现在还崭新地压在箱底。
“程曦，”王主任皱了皱眉，“你可想清楚了。赵英华前几年唱戏拿过奖的。”
那可是三块的确良布料啊，这玩意可不好买，要布票的。
李静也急了，拽了拽程曦的袖子：“程曦，要不还是算了，上次赵英华唱《红灯记》，大家巴掌度拍好了。”
程曦没动，只是看着赵英华。
赵英华心里飞快地拨了一遍算盘。
李静，唱歌跑调忘词，上了台就是个笑话。
程曦，资本家娇小姐，上个厕所都能吐半天，做个饭差点把厨房烧了。
就这俩货色，能翻出什么花来？
她那三块的确良，不是白送是什么？
赵英华越想越觉得这笔买卖划算，嘴角压都压不住，把手往腰上一叉：“行！赌就赌！”
她转过头看向王主任，手指朝程曦那边一戳：“王主任，你可得给我做个证。到时候谁赖账，谁是王八！”
王主任又看向程曦：“程曦，你可想好了。三块的确良布料，不是小数。别一时冲动”
程曦点了点头：“想好了。”
王主任见她没有半分犹豫，便不再多说：“好，那我给你们做个见证。”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隐隐替那三块的确良可惜。
程曦来大院才两三天，传闻可不少。
而赵英华前几年那段《红灯记》，她是坐在台下听过的，字正腔圆，满堂彩。
李静的眉头皱得紧紧的，还想再劝，可赵英华转身就走了，脚步轻快，她已经在琢磨那三块的确良做什么款式了。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像是不太甘心就这样走掉。
她回过头，把程曦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程曦妹子。”
她咂了咂嘴，语气里的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你那三块的确良，我就提前谢谢你啦。正好我箱子里那件衬衫该换新的了，剩下的布料还能给老周做条裤子。”
说完，她拿手背蹭了蹭鼻子，笑嘻嘻地补了一句：“你放心，嫂子我上台天，一定好好唱，对得起你那三块布！”
程曦一直没说话，等赵英华笑够了，她才抬起眼，那双眼睛清清亮亮的，没有恼，没有怒，唇角反而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嫂子，”她终于开口，声音温温软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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