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峙是天黑之后结束完手里的工作。
他回来之前给旬念发了消息,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有什么想吃的?
没有收到旬念的回复,她向来秒回,偶尔闹性子故意冷落他十分钟,最长的时候是半小时。
陈峙回拨电话,旬念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
“陈先生。”语气软糯,有气无力。
“身体不舒服?”陈峙看了一眼时间,估摸着还有多久能到康复院。
旬念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像是散掉的水流,淅淅沥沥:“没有,我在睡觉。”
如果只是睡觉,不至于会这么虚。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陈峙坐到驾驶位上,启动车子。
“没有。”
“嗯。”
电话挂断,陈峙以限速值的临近点赶回康复院。
他步子迈得大,走路快。
旬念只觉得刚挂电话没多久,陈先生怎么就回来了?
她有听见陈峙似是进到卫生间去洗手,声音静止后,熟悉的大手抚摸上她的额头。
“我没发烧。”
她只是忽然浑身发冷,很是难受。
“陈先生……你可以抱抱我么?”
陈峙缩回手,听他拉开抽屉的声音,从里面拿出温度计,轻轻拉开自己的被子,又轻轻抬起自己的胳膊,将体温计塞到自己的腋下。
“你先量体温,我冲洗。”
出去工地上总是一身灰尘,他习惯性回来就洗澡,即便没有灰尘,他回来的第一件事情也是洗澡,旬念闭着眼睛点头。
她刚才试图睁开过,不知道是因为室内的光线刺眼,还是眼睛上有分泌物,黏着睁不开。
她只能隐约看得清陈峙的身体轮廓,看不清他的五官。
陈峙洗好出来的时候,旬念依旧保持刚才的姿势没有动过。
他温柔地将她腋下的体温计拿出,数值显示高烧。
陈峙从抽屉里拿出退烧药,接来热水喂她服下。
软糯糯的小姑娘浑身滚烫,满身汗液,这么热的天捂在被子里,体温迟迟降不下去。
发汗只会让她更虚。
陈峙进到卫生间端来热水,替她擦拭身子,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
许久之后,折腾到半夜,旬念终于退烧,人也慢慢清醒。
窗帘只拉了纱帘,没有拉布帘,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落下一地银霜。
陈峙躺在旁边的折叠床上,定时起来查看她的体温,闹钟响起,他坐起,与床上坐起的旬念四目相对。
“不舒服?”陈峙问她。
旬念还在慢慢恢复神智:“我想去卫生间。”
陈峙起身,来到她面前蹲下,将拖鞋套在她脚上,没等旬念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抱起,一路来到卫生间里。
他将人轻轻放下,站在旁边。
旬念扭头看他:“你……不出去么?”
“你全身上下,我哪没看过?”他催促:“快点。”
旬念:……
她的小脸在慢慢变红。
陈峙看她一直不动,走出卫生间,站在门口等她。
“你站远一点。”
“房间就这么大,动静这么响,站远站近有区别?”
旬念:……
他可以不说话的。
她结束冲水,陈峙走进卫生间,旬念知道他想干嘛,担心她晕倒。
怎么说呢……她没有这么脆弱的……
陈先生实在太过小心了。
虽然她也很想趁着这个机会占他便宜,但现在实在是没什么心情。
旬念发愣间,陈峙已经俯身,将她拦腰打横抱起。
逼仄的卫生间里刚好够他转身,他侧身将人抱出卫生间,放在床上,将她脚上的拖鞋取下。
“饿么?”
旬念摇头,没什么胃口。
“今天谁来过?”
旬念不肯说。
陈峙又问了一遍:“谁来过?”
“林孝兰。”
陈峙脸色阴沉:“她说什么了?”
旬念又沉默。
“想发泄么?”
现在他还做不了其他太大的动作,但小小的报复,能够满足她。
旬念没懂“发泄”是什么意思:“什么?”
“让她不那么开心。”
他没有问是谁的对错,只想让她开心。
旬念侧头:“你要揍她一顿么?”
“没必要非要用武力,她最在意什么,毁掉什么不就好了。”
陈峙语调清冷,复又补充:“现在没办法毁大的,小的能实现。”
“她在旬家养了一盆兰花,废了不少心血。”旬念只是随口一提,顺着陈峙的话题而已。
陈峙似是哼笑了一声:“你对人最大的报复,就是毁掉对方养的花?”
“那花很值钱的。”她表情很是严肃,陈峙又是一笑。
“知道了。”
旬念感觉自己的心情好像正在好起来,果然很奇怪,只要陈先生在,心情就会莫名其妙的好起来。
“她今天过来,说了我很不喜欢的话。”
她像是回家告状的小孩子,非常的难过和生气:“她就是故意的,她明明知道我很讨厌那些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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