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内,楚婉柔满心惶然握住母亲的手:“母亲,我如今该怎么办?”
“眼下唯有主动示弱,放低姿态。
你坦言年幼无知,阅历尚浅。过门之后,主动请陆夫人执掌家事。”
“可……那是侯府管家权,我若是退让,日后岂不是难以收回?”
楚夫人轻笑,轻轻拍抚她的手背。
“傻孩子,你腹中怀着陆家血脉,这就是你最大的底气。
待孩子降生,母凭子贵,侯府中馈早晚是你的。
眼下暂且退让,只是假意安抚陆夫人,稳住局面即可。行事要看长远,一时得失,不足为惧。”
楚婉柔豁然点头,又蹙眉顾虑:“母亲,女儿懂了。可承宇哥哥那边……”
“放心。他再朝堂上与你父亲合作,私下又正与你大哥哥合营画舫。
我们两家利益捆绑,绝不会因此撕破脸的。”
“真的?那就让兄长暗中给他使些绊子,也好出我今日的恶气。”
“好好好,都依你。”楚夫人顺着她纵容浅笑。
楚婉柔依偎在她身侧,软糯道:“母亲最疼我了。”
可她却没注意到,楚母脸上温和的笑意悄然收敛。
画舫生意本就是两家合营,根本经不起内耗。
如今合作看似平等,实则早已被陆时一手掌控。
自家儿子心性稚嫩,手段浅薄,全程被对方牵制拿捏,处处被动受制。
此刻贸然交恶,最后得不偿失的只会是楚家。
不一会儿,尚书府的马车停在了镇北侯府门前。
徐氏得知楚夫人亲自登门赔罪,这才勉意见面。只不过她全程面色冷沉,态度疏离。
直到楚夫人奉上一盒上等东珠,珠光莹润,价值不菲。
徐氏紧绷的脸色才稍稍松动,换上客套笑意。
“区区薄礼,夫人莫要见外。皆是小女任性莽撞,我已然严加训斥,还望夫人海涵。”
“罢了,孩童打闹,本就无需计较。”
楚夫人笑着道:“说来,我还想见一见苏四姑娘,亲自致歉,不知眼下可否方便?”
徐氏立刻暗中递去眼色,片刻后,采薇领着苏小满缓步入内。
楚夫人上前,取出一枚成色温润的玉镯,不由分说便要往她腕间套去。
“前日误会委屈了你,这枚镯子算作赔礼,四姑娘莫要推辞。”
苏小满心头一凛,本能后退推辞:
“夫人言重,小满万万不敢收下。”
她抬头望向徐氏求助,不知改如何处理。
徐氏淡声道:“小满,这是楚夫人一番好意,你只管收下。那日的事情早已查清,是楚府下人疏忽所致。
误会既解,便该见好就收。”
“小满谨记教诲。”
就在这时,陆时迈步走入厅堂。
进门一瞬,他的目光下意识锁定苏小满。
落在她腕间那枚玉镯上。
眸色微凝,暗流翻涌。
不过瞬息,他便不动声色收回目光。
楚母率先开口寒暄:“承宇,听闻你此前受伤,如今可痊愈了?”
“多谢伯母挂心,已无大碍。”
“无事便好。”
陆时微微拱手:“母亲,楚伯母,今日尚有公务在身,我先行告退。”
说罢,他转身离开,连个眼神都没有给楚婉柔。
楚婉柔心中不悦。
……
走出侯府,晚风微凉。
陆时吩咐青空:“查一下那个玉镯。”
“是。”
说罢,陆时翻身上了马,一路疾驰,最终停在灯火旖旎的听雪楼外。
门口迎客的老鸨见来人气场卓然,笑得满面殷勤:“公子夜里到访,是想见哪位姑娘?老奴立刻为您安排。”
“柳云眠。”
老鸨笑意微滞,面露难色。
“实在抱歉公子,云眠今日早已有约,屋内已有贵客,怕是不便见客。”
陆时取出一叠厚实的银票,随手递出。
银票分量十足,触手沉甸。
老鸨立刻堆满谄媚的笑。
“哎呀,是老奴眼拙!公子稍等,老奴这就去为您安排妥当。”
重金开路,无人敢拦。
片刻后,一名锦衣男人满脸不耐地从柳云眠的房中走出……
屋内,熏香袅袅,暖意缱绻。
柳云眠看清来人时,眉眼微怔:“爷?怎么是您?”
“收拾妥当,过几日我的烟雨画舫开业,随我过去。”
柳云眠心头一紧,轻声试探:“爷,我在听雪楼根基稳固,安稳许久。
这般骤然离去,贸然背弃此地,怕是落人口实。于您也无益……”
陆时眼眸微眯。
“柳云眠,你在同我谈条件?你忘了,你这条命,是谁给你的?”
柳云眠慌了一瞬。
“奴家自然不敢,奴家时时刻刻记得,自己的命是爷所赐,此生唯爷是主。
只是听雪楼乃是京城第一烟花之地,往来权贵无数,消息最是灵通。
奴家留在此地,能够长久为爷打探各方动静,替爷隐匿眼线,用处极大。”
“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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