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嫂快步走到褚玉面前,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殷勤,“我们俩商量了一下,觉得此事若是能成,那自然是极好的,既是春草的福气,也能了却我们做兄嫂的心事,只是……”
说到这,她话锋忽然一转,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目光闪烁不定,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似乎在斟酌该如何开口。
褚玉心里明镜似的,早已看穿了她想再多要些好处的心思,可面上却不露分毫,依旧是那副温婉和善的模样,“大嫂有什么难处,但说无妨。”
杨大嫂“哎”了一声,像是在心里掂量了许久,终于硬着头皮开了口,语气小心地试探道:“只是贵人您也知道,我们春草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这万一要是没入得了贵表兄的眼,岂不是平白成了人家世家公子挑剩下的?这往后要是再想嫁人,难免会被街坊四邻嚼舌根,说她是被大户人家退回来的,名声上不好听,往后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说到这,她语气稍顿,偷偷觑了褚玉一眼,见她眉眼间没有丝毫不耐烦之色,这才壮着胆子,继续讨价还价道:“所以我们想着,能不能劳烦贵人跟您舅母说一声,若是最后不能成,能否……多少给我们一点儿补偿?毕竟春草这一去,耽误了工夫不说,还平白担了个被挑拣的名声,我们做兄嫂的,总得替她的将来着想,贵人您说不是?”
她一边说,一边搓着手,伸出了两根手指,在褚玉面前轻轻晃了晃,“我们也不要多,就二十两银子,意思意思就行!这点银子,对贵人您这样的人家来说,也就是洒洒水的事,可对我们这种穷苦人家来说,却能抵上好几年的嚼用嘞!俗话说得好,买卖不成仁义在嘛,贵人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褚玉听着她这番冠冕堂皇的话,面上虽然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容,心底却忍不住一阵冷笑。
她口口声声说什么替春草着想,结果绕来绕去,最后不还是落在了钱上?
什么“名声”,什么“替她的将来考虑”,不过都是她漫天要价的借口罢了,真是骨子里的贪得无厌,临到头了还想趁机多捞一笔。
二十两银子,也亏她说得出口!
不过,褚玉本就不是真的要让春草给自己那个不存在的表兄做妾,所谓的一百两聘礼,不过是她用来获取杨大郎夫妇信任的筹码罢了。
既然他们想要,那她便全都答应下来,反正是空头支票,不用她花费一分一毫,只要能换得杨春草平安脱身,那便是值得的。
褚玉心中思绪翻涌,面上却依旧温婉和善,甚至露出了几分理解和赞同的神色。
“大嫂说的确实在理,”她点了点头,一副通情达理的模样,语气诚恳道,“此事关系到春草的名声,给些补偿也是应该的,倒是我考虑不周了。”
说罢,她略作沉吟,像是在认真思索着什么,片刻后才抬起眼来,目光坦然道:“这样吧,此事毕竟是我主动牵线做媒,那便先由我替舅母答应下来,即便她事后不愿出这钱,那二十两银子,也由我来补上,绝不会委屈了春草,大嫂觉得如何?”
杨大嫂闻言,眼底最后一丝不安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狂喜。
她原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这位贵人竟答应得这般爽快,连讨价还价都不曾,干脆利落得仿佛这二十两银子不过是二十文铜钱似的!
“哎哟,贵人就是通情达理!”
杨大嫂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皱纹都挤成了一朵菊花,“那这事就这么说定了!春草,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回屋收拾东西,跟着贵人走!”
杨春草闻言,心底顿时涌起一股如释重负之感,连日来的恐惧与绝望,在这一刻终于消散了大半。
她不敢看兄嫂的脸,只低着头,三两步便跑到了后院,手脚麻利地收拾起自己的几件随身衣物,动作带着几分急促,生怕他们反悔一般。
而与此同时,霁月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褚玉身边,对着她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那意思是,东西已经到手了。
褚玉心头顿时一喜,那根紧绷了整整一日的弦,终于悄悄松弛了几分。
她冲着霁月微微眨了眨眼,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之色,像是在夸她“做得好”。
这边,杨大嫂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无非是“贵人真是菩萨心肠”“春草真是有福气”之类的客套话,语气谄媚又虚伪。
褚玉含笑听着,偶尔点头应和几句,心思却早已飘到了院外,盼着能尽快带着春草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秋风吹过墙头,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她的肩头,又悄无声息地滑落。
杨春草很快便收拾好了,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蓝布包袱,包袱里装着她仅有的几件衣物和母亲留下的一件旧首饰,低着头走到褚玉身边,怯生生地站定。
她的衣裳虽然破旧,头发也梳得不太齐整,脸上还带着未消的红肿与泪痕,可在经历了这一番波折之后,那双眼睛却比方才多了几分光亮,再也没有了先前的绝望与麻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