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此人的身份,褚玉眸光骤然一凝,指尖下意识地攥紧,心底顿时警铃大作。
看来陆洵先前的猜测半点没错,顾越果然没有逃回江南老家,而是一路向北逃窜了!
清河地处平原腹地,北可直抵幽燕,南可奔赴江南,西可藏匿太行,东可借船出海,正可谓四通八达,水陆冲要之地。
顾越选择藏身于此,倒也算不上意外。
褚玉之所以认得顾越,还是因为谢泽这一层关系。
顾越是太子表兄,而谢家是被太子一手扶植起来的势力,加之当年顾氏族人对谢毅有过救命之恩,是以两家之间的往来极为密切。
谢毅逢年过节都要往顾府送去厚礼,以示交好之意。到了谢泽与顾越这一辈,更是时常往来走动,彼此间关系熟稔,情同世交。
褚玉嫁入谢家后,偶尔会陪着谢泽参加一些高门贵府举办的宴会,曾在宴会上远远见过顾越几面,故而对他的面容轮廓,身形气度都留有几分印象。
褚玉此人,别的本事不敢说,可认脸的本事却是一等一的厉害。
但凡打过照面的人,无论时隔多久,无论容貌有何细微变化,她都能一眼认出,极少认错。
正因如此,先前在军帐中,她才能做到仅凭一眼,便确信站在自己面前的,正是燕王容瑾本人。
一想到方才与自己擦肩而过的,极有可能就是金吾卫四处追捕的朝廷要犯,褚玉眸光微动,心跳骤然加快,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许多。
可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脚步也没有丝毫停顿,而是飞快地凑近了身旁的霁月,朝她使了一个眼色,又用余光极快地扫了一眼那个正匆匆下楼的青色背影,示意她“这个人有问题,你悄悄跟上他,摸清他的行踪”。
霁月虽不认得顾越的模样,可先前在河阳驿,陆洵与褚玉交谈时,她就在旁边,将“太子的表兄谋反,极有可能向北逃窜”的消息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中,记在了心里。
此刻见到褚玉这反常的眼神,霁月几乎是在瞬间便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
她在楼梯拐角处故意放慢脚步,假装整理了一下衣摆,等那个戴着竹笠的男子走得远了些,才悄然混在往来的人群中,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褚玉则依旧牵着谢霖的小手,示意白露跟上,继续若无其事地往楼上走,步伐从容不迫,面上看不出半分异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此时的心跳早已剧烈如擂鼓。
到了雅间,褚玉临窗而坐,将窗外的清河风光尽收眼底。
永济渠上帆影点点,往来的船只穿梭不息,渠水在秋日夕阳的映照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远处的街巷纵横交错,市井的喧哗声顺着风隐隐传来,烟火气十足。
一切都与往日并无不同,依旧是一派繁华祥和的模样。
可此时的褚玉,心思却全然不在这窗外的景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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