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牛、庄大海、王大头三人刷螃蟹的时候,朱师傅也将那两桶鲫鱼收拾妥当了。
刮鳞、去鳃、开膛、冲洗,一条条干净利落地码在搪瓷盆里。
本来,这些是准备中午做的。
但眼看着食材都齐了,满院子都是螃蟹腥香和鲫鱼的鲜味,现在不做,还等到什么时候?
最要紧的是,大家的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
“涛子,要不现在就把螃蟹蒸起来?”
铁牛眼巴巴地看着江涛,强忍着不断分泌的口水。
江涛扫了一圈,见在场几人都眼冒绿光,就连高主任也是一脸馋样。
“行,那把螃蟹先蒸出来。厨房里两个大铁锅,中午还要煮饭烧菜,都挤到那时候肯定来不及。干脆现在分几锅蒸了,既可以当正餐,闲着没事也能剥两只解解馋。”
“好嘞!”
铁牛抱着木盆就往厨房跑。
“我来烧火。”
朱师傅挽起袖子追了上去。
王大头张了张嘴,心里老大不乐意。
这个姓朱的,这么爱表现,可怜自己又没比过他!
不过,锅里不是还没添水吗?
他追上去,进了厨房就抄起水瓢直奔水缸。
“那我添水!”
两口大铁锅都添了半锅水。
铁牛和庄大海搬来蒸笼,将洗好的大螃蟹一只只往上摆。
可螃蟹没绑腿,刚放上去又横着往边上窜,按都按不住。
“用稻草把螃蟹腿捆上。”
王大头出了主意。
他到底是广陵人,江南那边蒸螃蟹,就没有不捆的。
刚才只顾跟铁牛庄大海抢着刷蟹,一时也忘了这茬。
“对对对,要稻草捆。”
庄大海连声附和。
他和王大头都是广陵人,这个讲究还是晓得的。
“那我去找点稻草。”
朱师傅从灶前站起来,烧火的事先搁一边,转身就出了厨房。
不多时抱回一小捆干稻草。
几人又将稻草洗净,一根根理顺,把每只螃蟹的两只大螯并拢,连蟹脚一道缠得结结实实。
所有螃蟹捆好腿,这才重新上笼,先挑最壮实的下锅。
“我来烧火。”
这回王大头抢在朱师傅前头,一屁股坐到灶口,抓了把干草就点火。
“螃蟹肚子朝上,这样蒸不流黄。”
江涛拿了几片生姜,每个锅里扔了几片,又撒了把葱结,“葱姜去腥,蒸出来更鲜。”
“老板,还是你讲究。”
庄大海吸了吸鼻子,眼巴巴地望着锅盖。
两口锅同时上汽,灶房里的水汽腾起来,混着葱姜的辛香和螃蟹特有的鲜味,丝丝缕缕地往人鼻子里钻。
铁牛守在灶边,像只等食的猫,竖着耳朵听锅里的动静。
高主任在厨房门口站着,假装看风景,目光却一个劲儿地往锅上瞟。
很快,院子里就香得不像话了。
几个没上学的丫头从楼上跑下来,围着厨房门口转悠。
江花花踮着脚往里望,小鼻子一抽一抽,“好香啊,我好像闻到大螃蟹了!”
“我也闻到了,就是大螃蟹的香味。”
江知礼和江灵儿也跟着使劲点头。
江悦宁一向最文静,这回也忍不住凑到门口,眼巴巴地往灶台方向瞧。
“去去去,还没熟呢,别站门口堵着。”江涛笑着把她们往后赶。
“爸爸,螃蟹什么时候好呀?”江花花不肯走,两只小手扒着门框。
“再等一会儿,蒸好了叫你们。”
不多时,第一批两锅螃蟹出笼。
锅盖一掀,白汽直冲房顶,满屋子的蟹香浓得化不开。
螃蟹一只只红壳油亮,肚皮朝上,壳缝里还汪着点黄澄澄的蟹油。
“我的天,这颜色也太馋人了。”
高主任没忍不住,伸手就要去拿,被热气烫得缩回手,自己先笑了,“急不得,急不得。”
江涛让林月柔调了蘸料。
姜末、香醋、一点白糖,再滴几滴酱油。
庄大海端着蘸料碗,人手一份。
“边蒸边吃,趁热。”
江涛一声令下。
铁牛早就等不及了,抓起一只最大的,也顾不得烫,两手一掰,蟹壳里满满当当地溢出来。
金黄的蟹黄裹着雪白的蟹肉,油亮亮地发着光。
“涛子,这只黄都满出来了!”
铁牛兴奋得像个孩子。
高主任也不客气,挑了一只母蟹,先揭蟹壳,再折蟹身,蘸了蘸姜醋汁,一口下去,眼睛都眯起来了。
“鲜!太过瘾了!这比我在县里饭馆吃的不知道强了多少。”
“高哥,喜欢就多吃几个。这种野生江蟹,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碰上的。”
江涛也剥开一只,蟹黄入口,鲜香浓郁,一点土腥味都没有,满嘴都是清甜的蟹油香。
“我端一些给孩子们。”
林月柔捡了十来个蒸好的螃蟹放进大盆里。
几个丫头早就等不及了,跟着林月柔去了雨棚。
厨房这就留给这些好吃的大人们了。
江花花哼了一声,到底还是屁颠屁颠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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