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稀里呼噜地吃了早饭,个个都拍着肚皮,一脸的心满意足。
半个多月前,他们每天还只能喝稀得照见人影的玉米碴汤,可现在却能喝上浓稠喷香的白米粥。
那米香暖润入喉,与玉米碴那种刮嗓子的粗粝感截然不同。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老张拍拍肚皮,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老张,你这怎么跟那饿死鬼投胎似的啊?注意点形象!”
赵老头眉头一皱,有些看不上这副没出息的德行。
面对赵老头的讽刺,老张却不以为然,反而装作非常单纯地感慨起来。
“嗨,我这不是从没吃过这么好的吗?这都亏了老板啊,要不,哪有现在的好日子过。”
他一边说,还一边用眼角余光瞟着江涛,生怕这马屁拍得不到位。
而这些套路,都是儿子张大发昨晚连夜教他的。
针对赵老头经常怼他的事,张大发给他量身定做了应对策略。
以退为进,借力打力。
看着还挺有成效的。
这一番感慨,明显让赵老头一噎。
他心里那个气啊。
这个死老张,现在学姓朱的学得挺快啊。
以前这么怼他,早就尥蹶子了,现在竟还顺着杆子往上爬,去拍涛子的马屁了。
哼,可恶的家伙。
不过,更可恨的是,他赵老头竟莫名其妙成了老张垫脚的石头?
但有那么容易吗?
“可不是嘛。”
赵老头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立马接过了话茬,语气比老张还要诚恳万分。
“没有涛子,咱们这些老家伙,可能到死都吃不上这么精细的粮食,连做梦都不敢想啊!”
呵呵,论起拍马屁,他赵老头是老张爷爷辈的存在,这半路出家的老东西也想跟他比?
呸!
赵老头心里冷笑,面上却越发恭敬,誓要在忠诚度比拼上,压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东西。
“所以老赵,你要懂得感恩啊,这一切都是老板带来的。”
老张一副得意模样,看着赵老头。
老小子,跟我斗?
赵老头又是一噎,一脸便秘的样子。
册那,棋差一招,落后一步。
这个死老张,同样的套路竟敢玩两次,可关键却还挺有效。
今天他赵老头竟然人当了两次垫脚石了。
赵老头有些无语凝噎,决定暂避其锋芒,以观后效。
还好自己之前已有心理准备,知道老张要来这一手,所以现在怼他也少了。
要不然,就凭老张那“打不死的小强”精神,自己岂不是要被气得血压升高?
“铁牛,你跟朱师傅晚上睡渔船感觉怎样啊?”
赵老头突然转移话题,跟铁牛搭起讪来。
这小子憨厚老实,没那么多心眼,是值得拉拢的好对象。
另外,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当然,他不是说铁牛是敌人,而是整天围着江涛转拍马屁的朱师傅。
他看不惯朱师傅,同样也能看出老张也看不惯。
不过,朱师傅也就是会拍点马屁,其他倒也没什么大的幺蛾子。
赵老头决定暂时放下偏见,先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只不过,他这一番示好。
老张似乎也领会了这层意思,也凑过来跟铁牛套近乎。
铁牛被两位长辈一左一右夹着,有些不知所措,只是憨憨点头应着。
赵老头彻底无语了。
行行行,死老张,今天先不跟你一般见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去整理院子里的渔具了。
老张见了又岂会甘于人后?
也赶紧上前,抢着干活。
“这个活我包了。”
“那这个我包了。”
两人像是在比赛一样,将院子里的渔网、浮漂、绳索都整理得井井有条,动作麻利得让人插不上手。
铁牛和朱师傅见也插不上手,便帮着江涛整理捕鱼日志。
江涛重生回来已有十六天了,今天是第十七天。
最初的江鲢和最近的鳗鱼翘嘴鲌他都记得,中间几天具体捞到什么、捞到多少,有些记不清了。
“涛子,我记得有一次,大概是半个月前,五月……十日吧,你不是捞到几桶黄颡鱼吗?”
铁牛挠挠头,努力回忆着。
“哦,那个我记得。”
江涛点点头,“当时王癞头几个闲汉还想抢我的鱼,幸亏你赶来,用镰刀吓跑他们。”
“对,可惜当时镰刀没割到他们!”
铁牛一脸遗憾,拳头捏得紧紧的,仿佛错过了什么大事。
江涛连忙摆手,“铁牛,能不伤人最好别伤人,这个时期严打,别把自己给折进去。”
“是啊,”
朱师傅闻言插嘴道,“今年严打,我们水产公司有个小伙子偷东西,原本就是保卫科教育一下就行,可正好赶上严打风头,却被抓到局子判了好几年……”
“是啊,要不是严打,宋二他们估计早出来了。”
江涛不免有些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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