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娇儿死死攥着沈宴清的衣袍，指节泛白，眼眶红得像浸了血。
她仰头看着他，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你不是说帮我找到沈大哥，他的腿是怎么回事？”
沈宴清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口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把。
他记得陆暗说已将王家佑扔到官道上，自己便走了，至于后来王家佑怎么又跑回来，又是怎么被人打成这副鬼样子，他确实不知情。
“娇儿，你听我解释，他的腿不是我打的。”
沈宴清急切地想解释，声音都哑了几分。
周嬷嬷和陆暗交换了一个眼神。
陆暗上前一步，沉声道：“娇儿姑娘，二爷确实不知道。王家佑被扔到官道上后，不知道怎么又跑回了王家村，还跑去赵瓶家偷窃，被赵瓶的男人抓了个正着，打得半死，直接扭送官府了。”
周嬷嬷递上一方帕子，轻声补充：“姑娘那会儿不在凌家，王大娘来要钱，我给了她三十两，让陆暗去衙门问了情况。”
陆暗点头：“若不是我去衙门说项，王家佑已经被赵瓶讹上了，现在还关在牢里出不来。”
书房外，王大娘突然冲了进来，一把抓住孟娇儿的手臂，哭得涕泗横流：
“娇儿啊！你前一段到底去哪里了？我们三天两头来找，你都不知道在哪里！你大哥他做错了事，可你能不能看在你大娘我的面上，饶了他吧！”
孟娇儿去皇宫那段时间，只有沈昭宁和沈宴清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问：“所以我去皇宫那段时间，到底出了什么事？什么事把王大哥弄成人不人鬼不鬼的？”
王大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王大哥他不争气啊！外面借了好多钱，债主上门，我们用你卖身拿回去买的宅子都被他卖了还债。”
“他还和隔壁赵瓶勾搭过一段时间，后来赵瓶看他欠债，就把他踹了，不知道怎么他又爬进赵瓶家，被发现，被打得半死关在牢里。我又来问周嬷嬷借了三十两回去给你王大哥看伤。”
她抹了一把眼泪，继续说：
“后来赵瓶忽然撤诉，我们回了王家村。你哥治伤后没多久，宫里来人说，有贵人想弄臭你，还给我们一大笔钱。你王大哥被钱迷了眼，所以后面……”
她泣不成声，“娇儿，你求求侯爷放过你大哥吧！”
陆暗低声道：“娇儿姑娘，等他醒来再说吧。”
钱三走进来，在陆暗耳边耳语了几句。
陆暗面色微变，对沈宴清道：“看热闹的人里面有人盯梢，陆明去跟了。”
孙神医对沈昭宁道：“侯爷，今天停止治疗，娇儿今日大悲，血不能用。”
沈昭宁点头：“孙神医，你把娇儿带下去调理。周嬷嬷，安顿一下王大娘。”
众人各自散去。凌医正叹道：“侯爷的身体刚有好转，怎么又遇到这事。”
孙神医拉着孟娇儿的手，语重心长道：
“娇儿，你也别伤心，事情会解决的。你别去王大娘那儿，看到她哭，你心情又要乱。心情一乱，身上的血质会有毒素，到时候用在侯爷身体里，会起反作用。”
孟娇儿迅速调整了情绪，低声道：“我随师傅去药庐静心。”
书房里只剩下沈昭宁和沈宴清。
沈宴清沉声道：“大哥，是良妃吗？她请娇儿入宫不成，又被皇上敲打，难道是怀恨在心？”
沈昭宁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都有可能。”
没过多久，陆明回来了。
他单膝跪地，禀报道：“盯梢的两股人，分开走的。我选了一股跟，他们没有进宫，而是进了一家普通住户，半晌没出来。另一股不知道去向。”
“没去皇宫？”沈宴清皱眉，他看着大哥沈昭宁，眼底是疑惑。
“另一股不知道去哪里，所以小的也不确定。”陆明回道。
沈昭宁沉吟片刻：“两帮人马？还是故意诱导？”
与此同时，春熙宫里，良妃收到消息，笑得花枝乱颤：
“哈哈哈！闹起来了？好好好，闹得越大越好！”
而宫外那家普通住户的地下室里，一个人影从暗道离开，去了另一个地方。
很显然，除了良妃，还有另一拨人盯上了孟娇儿。
“宫里哪位贵人说的，皇上的女人是现在侯府里那个凌医正的干闺女孟娇儿吗？别弄错了，镇国侯府也不好惹的！”
暗处，一个男人坐在阴影里，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语气里透着几分谨慎与忌惮。
“她说的是凌医正的干女儿！凌医正就收了她一个，我也看过那画像，就是孟娇儿！”
另一个跟踪的人压低声音，信誓旦旦地回道。
“今天这出戏，是谁搞的？也是宫里那个？”敲桌的男人微微眯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属下。
属下摇了摇头：
“看着不像。宫里那位良妃娘娘确实派了人盯梢，但今天闹事的那个王家佑，背后给银子的虽然查到了宫里，可这人做事太糙，不像良妃那种深宫女人的手笔。更像是……有人故意借了良妃的势，把水搅浑。”
男人沉吟片刻，手指停止了敲击：“良妃无宠，就算嫉妒，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动侯府的人。她要是真这么蠢，早就被皇上厌弃了。今天这事，倒像是有人想借她的手，试探侯府的反应。”
“那咱们还盯着吗？”
“盯。”男人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暮色，
“孟娇儿身上的秘密，比咱们想的还要大。皇上对她另眼相看，侯府两兄弟把她护得滴水不漏，连宫里的人都坐不住了。这趟浑水，咱们得看清楚了再蹚。”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下来：“还有，去查查今天那两股盯梢的人，另一股是谁的人。别被人当了枪使。”
“是！”属下退下后，男人重新坐回桌前，指尖再次轻轻敲了起来。
孟娇儿……这个名字，和她的身世越来越多人感兴趣了！
如今京城里，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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