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了一圈房间，没见凌可人影，嗓音压得低而沉。
“知道了，我去拦她。”
话音未落，人已经出了门。
房门合拢。
几乎是同一秒，凌可从卫生间走出来。
她慢条斯理擦干手指上的水珠。
脚步突然停住。
接着，她轻轻走到门口，背贴着墙，缩进门后阴影里。
那句我去见她，她听得清清楚楚。
见谁？
冯宴舟站在走廊尽头，目光落在电梯出口的方向。
他知道江知希一定来了，也知道她冲谁来的、为什么来。
果然，没过几分钟，江知希从电梯里出来。
她抬眼扫了下楼层导览图。
一抬眼就瞧见门口站着的冯宴舟。
江知希眼睛立马亮了，嘴角一下子翘得老高。
“宴洲！”
她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冲过来，张开双臂。
一把扑过去搂住了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胸前。
冯宴舟脸色当场垮下来，眉心微微蹙起。
他下意识回头往身后瞅。
呼……还好，阿嫣没在那儿。
“宴洲，我可想死你啦！整整八年没见了！”
她一双黑亮亮的眼睛满是热乎劲儿。
她一边说话一边整理额前碎发。
冯宴舟板着脸，喉结上下动了动，声音很淡。
“这儿不方便聊，我先带你出去。”
江知希点点头。
“成！”
她顺手把包背到肩上，还朝他眨了眨眼。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门一关，凌可才从门边慢慢走出来。
门缝里，她看得一清二楚。
就是她，照片上那个姑娘，“太太，咱们现在回家不？”
王妈轻声问。
凌可好像没听见，脚却不由自主迈进了电梯，手指直接按下一楼，追出去了。
她没有回头看王妈，也没有回应那句询问。
冯宴舟不敢走太远，怕凌可回头找不见人。
他带着江知希绕过医院正门，穿过一条小道，最后停在斜对面那家小咖啡馆门口。
他推开门，替她掀开帘子，侧身让出位置。
凌可穿过大厅，绕过拐角，一眼就望见靠窗坐着的那俩人。
她没有犹豫，直接抬脚进了咖啡馆对面的旧书店。
江知希给自己点了一杯卡布奇诺、一小块慕斯蛋糕，外加一盘切好的水果，转头问。
“你想喝点啥？”
冯宴舟垂着眼，嗓音有点闷。
“不用了。”
“回来咋不提前打个招呼？”
她笑嘻嘻的。
“就想给你来个突然袭击呀，怎么样，惊不惊喜？”
冯宴舟没接这话茬。
他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声音压得低而沉。
“希希，八年过去了，很多事早不一样了，我已经结婚了。”
江知希瞥见他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
“嗯，我知道啊，这事儿我不介意。”
冯宴舟眉头微松，语气缓了些。
“不介意就好办了。”
可江知希紧接着补了一句。
“我那时候躺床上人事不省，谁晓得哪天能睁眼？你总不能守着空房一辈子吧。不过我现在醒了，也回来了，你们俩把手续办了就行。”
她顿了顿。
“你放心，过去那些事儿，我一个字都不提。”
冯宴舟却忽然皱紧眉，下颌线绷得更紧，眼神也沉了下来。
“我不会离。”
江知希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嘴唇微张，没能立刻合拢。
她眨了眨眼，似乎想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冯宴舟直直望着她。
“我对她，是真动了心。要是没遇见她，我大概会听家里安排，找个门当户对的结婚，比如你，或者其他谁。但现在，不行。”
“我只认准她一个人。”
“这婚约，到此为止。我不会娶你，希希。你救过我一命，这点恩情我记着，但记着不等于动心。”
“你要钱，我给。要房，我买。要什么，我都尽量塞到你手里，就一样不行。我这个人，不能给你。”
江知希抿紧嘴。
“所以，你今天是来跟我说不的，对吧？”
冯宴舟站在玄关处，目光落在她脸上，只停了两秒。
他眉眼一沉。
“你别去找她，更别去烦她。”
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这事闹大了，她会难受。”
“那你说，我该怎么做？”
冯宴舟松了口气。
“你答应了？”
“先听听你打算怎么安排我。”
他略一停顿，抬眼看了她一眼，又移开视线。
“送你回深城，和你哥团聚。”
停顿两秒，语速变慢。
“以后，安城这边，你别再踏进来一步。”
他喉结上下动了动。
“还有，你以前最爱的LE品牌，现在归我管，我白送你，一分不要。”
江知希愣住了。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
“要是我不点头呢？”
冯宴舟脸一下子冷下来，声音也跟着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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