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才在凌晨两点把材料推到凌老爷子案头,附了一张纸。
限24小时内答复。
凌元绮站在病房门口。
凌元洲正托着奶瓶喂孩子。
凌可半靠着枕头坐着,冯宴舟就坐在她身边。
他们在等,等凌元绮弯下膝盖。
凌元绮连吸几口气。
冯宴舟斜睨一眼,慢悠悠开口。
“凌三小姐,地板又不烫,怎么站这么老半天?是等着它自动铺红毯接您啊?”
凌元绮牙关一咬。
咚地一声跪倒在地。
“凌可,我错了,真心道歉。”
“我脑子烧糊涂了,看见那份报告就疯魔,想一脚油门撞死你,好保住我手里的东西。”
“我现在全明白了,也悔透了。念在我妈待你不薄,念在咱们都姓凌的份上……你能饶了我,也饶了凌家吗?”
凌可静静看着她。
“你现在心里,还是憋着火,对吧?”
凌元绮哽咽着吼出来。
“我不该气?你一回来,啥都变了!林老师眼里没我了,哥哥胳膊肘全往外拐,连我妈都帮你说话!现在连家里股份都归你管!”
“你干嘛回来?”
“你凭啥回凌家?”
“你在村里当你的小村姑不好吗?非得回来抢我的命啊?”
凌可眼神挺淡的。
“凌元绮,你一直想岔了。我没从你手里拿过什么,那些东西,本来就有我一半的份儿。”
“你舒舒服服占着用了二十年,现在轮到我拿回属于我的,你倒翻脸不认账了。”
“谁更小气?谁才真正站不住脚?”
凌元绮把头一偏,嘴闭得死紧。
凌可接着说。
“我回来以后,家里人对你少疼一分了?哪个不是照样把你当心肝宝贝宠着?是你自己胃口越来越大,才把自己逼到这步田地。”
“路是你自己踩出来的坑,别怪别人没拉你一把。”
凌元绮牙齿咬得咯吱响,眼泪噼里啪啦掉,可下巴抬得高高的。
她悄悄扫了一眼那人正抱着小外甥女,低着头耐心喂奶。
凌元绮彻底绷不住了。
“哥!你真打算不要我了?”
“阿绮,别跪了!”
凌世恒伸手就想扶她起来。
冯宴舟眼皮一掀,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我准你动了吗?”
凌世恒的手顿时卡在半道上。
“阿嫣……差不多得了。”
凌可压根没搭理他,只盯着凌元绮。
“我就问一句,往后你还冲我使绊子吗?”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有了娃,心口悬着两块肉。
就怕凌元绮哪天又抽风,伤着孩子。
她不敢让任何人单独接近婴儿房,连佣人送奶瓶都必须当面检查温度与密封性。
凌元绮扭过脸去,嗓音发哑。
“只要你不动我的人、我的家,我干嘛跟你过不去!”
她说完攥紧手指,指甲掐进掌心,指节泛白。
“你那爸、那哥、那爷爷奶奶,我一个都不稀罕,也绝不沾手。咱们各过各的,互不打扰,行不行?”
她盯着地板缝隙,呼吸很轻,却带着不凌质疑的坚持。
凌元绮咬着下唇,嘴唇被咬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行!行还不行嘛!”
声音颤抖,尾音拖得极长,像是把所有委屈都咽进了喉咙深处。
凌可收回视线,语气平平。
“起来吧。看秦姨的面儿上,这事我翻篇了。”
她没有再看地上跪着的人一眼,只将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轻轻叩了两下。
凌家人一哄而上,七手八脚去搀她。
凌元绮突然嚎啕大哭,猛地甩开所有人,转身拔腿就跑。
“阿绮!”
凌世恒拔腿追出门。
他冲到台阶边时差点被门槛绊倒,扶着门框喘了两口气,立刻又朝院门外追去。
“元洲!你也太狠心了!亲妹妹哭成这样,你连句劝都没有?我真是白养你这么大!”
凌老太太胸口起伏,满脸失望。
她指着凌元洲的方向,手抖得厉害,说话时喉头一梗,眼圈发红。
“有能耐你别姓凌,躺这儿别起来了!”
凌老爷子气得手直抖。
他把拐杖重重顿在地上,木杖尖端在瓷砖上划出一道白痕。
两位长辈气呼呼走后,屋子里总算安静下来。
凌可这才反应过来,眉头轻轻皱起。
她慢慢转过头,视线从门口移到冯宴舟脸上,眼神锐利而冷静。
“元绮刚才提的那份报告……该不会是……”
她望向她没说完后面的话,但语气已经说明了一切。
冯宴舟朝她点点头,意思很明白。
他垂眸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尚未摘下的婚戒,又抬眼看向凌可,神色沉静。
原来如此。
凌元绮知道了凌元洲的真实身世。
这才是她发狂的根源。
他昨天傍晚在书房多待了四十二分钟,期间查阅了三份亲子鉴定样本编号。
凌可转头看向不远处那个低头喂奶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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