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扫向凌可的小腹。
“年纪轻轻肚子就显怀了，传出去多难听。”
秦玉兰脸色一下子拉下来。
“阿嫣结了婚，怀孩子犯哪条律法了？”
杨太太眼尾一挑。
“哦，结婚啦？那倒要请教一下，姑爷姓甚名谁？家里做啥营生的？房产几套？账户多少？股票涨没涨啊？”
“还是说……连娃爹是谁都还没弄明白，就挺着肚子跑回娘家哭鼻子来了？”
“怎么，她肚子里揣着娃，碍着您什么事儿了？”
人群后头，一个穿紫裙的女人款步走来。
凌可立马站直，声音清亮又恭敬。
“妈。”
陆文澜到了。
这一声“妈”像块石头砸进水面。
“忘拿这个了，风大，别冻着。”
凌可一转头，就撞进冯宴舟眼里。
她下意识伸出手，他立刻攥住。
然后他朝陆文澜微微颔首。
“妈。”
陆文澜唇角还挂着那抹惯常的淡笑，眼神却未动分毫。
“好好护着你媳妇，别让人冲着她肚子耍威风。”
她顿了顿。
“冯家的媳妇，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她要是真没这个分量，你也不用跟她讲客气。”
冯宴舟应道。
“妈说得对。”
杨太太赶紧补救。
“哎哟！怪不得容家闺女这么出挑，原来是冯家少奶奶！真是一家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一路的！”
冯宴舟冷笑一声。
“哦？听您这话的意思……冯家也跟着掉价了？”
“我看您舌头灵得很。”
他抬手朝旁边沙发一指。
“要不要喊杨总一块儿聊聊？”
“巧了，冯家银行最近正梳理合作名单。贵司那笔待批的贷款嘛……怕是要往后排一排了。”
“景渊啊，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是我说错了！我给您赔不是还不行吗？”
冯宴舟已经牵着凌可往门口走。
“我不收你的道歉。”
“容家人好说话，我不行。谁让凌可不舒服，我就让他全家都不舒坦。”
“……”
又来了。
帅炸了。
心痒痒，想扑上去亲一口。
她偷偷瞅着他侧脸。
他好像……比她想象中还要在意她。
怕离婚、防沈晏像防贼、处处护着她、吃醋还藏不住……
这些傻里傻气的小动作，她又不瞎，哪会看不懂？
那他怎么就是不开口呢？
难不成真得等她先捅破这层纸？
冯宴舟刚撂完话，一回头就撞上她亮晶晶又懵懵懂懂的眼神。
“咋啦？”
凌可眨眼。
“啊……没事。”
晚宴进行到一半，秦玉兰当众宣布了凌可的身份。
容世恒搂着凌可肩膀。
“闺女，终于回家了。”
秦玉兰把凌可拉进怀里。
“阿嫣，回家啦。”
敬酒环节，凌可挽着容世恒和秦玉兰挨桌打招呼。
走到一张圆桌前，孙太太笑着凑上来。
“哎哟，阿嫣这水灵劲儿！容家、冯家这俩大宅子，可真是撞上大运咯！”
“冯家？哪门子冯家？”
姚采琳问。
“还能有几个冯家？安城就这一家。”
孙太太朝凌可努嘴。
“喏，这位就是冯宴舟的太太，正儿八经领过证的。”
“你妈妈是不是叫杨又兰？我有点印象……当年可是比玉兰还招眼的大美人，阿嫣，你这眉眼，全随她。”
“杨又兰……这名字听着耳熟。”
旁边有人一拍大腿。
“对对对！二十多年前那个在法院门口举牌子要抚养费的女人，不会就是她吧？”
另一个人附和。
“我记得！当时报纸登过照片，黑底白字，标题写得挺扎眼。”
凌可没皱一下眉，也没放下手里的包。
“您还记得我妈，我挺感激的。不过得澄清一句，她跟我爸是结过婚的，红本子盖着章，合法得很。”
“哦？那当年咋没人提这茬？”
“对啊，早点公布，你也不用在外头熬这么多年。”
这话一出，凌可顿了顿，没接，而是侧过头，静静看着容世恒喉结动了动。
“那会儿动静太大，我们怕事情捅出去伤着她们娘俩，干脆先压一压，不想让她们被大伙儿指指点点。”
秦玉兰接过话茬。
“对了，上回许家提过的那个新能源项目，我明天有空，要不要碰个头聊聊？”
秦玉兰笑着问许太太。
许太太立马乐了。
“太好了！地方我来安排，咱明儿泡温泉去，水里泡着，事儿也聊得透亮。”
凌可端着果汁一杯接一杯敬人，总算瞅准空档溜去洗手间。
刚推门出来，容元绮正站在水槽前。
拧开水龙头，哗啦一下冲她脸上去。
凌可侧身一偏，胳膊还是挨了浇，袖子全湿透了。
容元绮堵在门口，左脚往前半步，右脚卡住门框内侧，彻底封死了出路。
她咬着后槽牙，每个字都从齿缝里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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