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可抬手。
“啪”一下拍在他伸过来的手心里,又气又笑。
“你呀,真是傻得冒泡,傻透顶了!”
话音一落,她扭头就走。
容元洲订了家中餐馆。
他低着头,光顾着往凌可碗里添菜,筷子都没停过。
眼看她碗里菜堆得快盖过饭粒了,冯宴舟鼻子里轻哼一声。
他伸手把容元洲夹的菜全拨拉出来,又给自己夹了一大把,堆进凌可碗里。
“容大医生,这活儿咱能别抢吗?”
“……”
他放下筷子,抬眼看了冯宴舟一眼,没接话。
“怎么着,夹菜现在归你承包了?”
冯宴舟斜挑起一边眉毛。
“倒也不是独占——就是看她吃别人夹的菜,心里像塞了团毛线,乱糟糟的。”
他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尤其是你夹的。”
容元洲扶额。
“冯公子,今年几岁啦?”
凌可百无聊赖地瞟了冯宴舟一眼。
他立马秒变乖巧,软着嗓子哄。
“我不瞎闹了老婆,听话,好好吃饭。”
凌可肚子确实有点空了。
扒拉几口后,她放下筷子,静静看向。
“元绮跟你讲了我和秦女士见面的事,对吧?”
容元洲神情沉了沉。
早先听说父亲和凌可之间藏着事,他虽纳闷,倒也没多琢磨。
可母亲那边的反应太不对劲了。
不仅悄悄约见凌可,态度还那么微妙。
母亲向来行事有分寸,从不轻易私下邀人见面。
第一次见阿嫣,母亲温和得不像话。
归鱼镇那回,她竟一路跟着他去找阿嫣。
阿绮被带走那天,她没帮亲闺女说话。
反而捧着那只镯子亲自上门赔不是。
这回更直接,两人又私下碰了头。
时间地点都没透给家里任何人,连司机都被支开了。
明明没多少交集,护得却像自家姑娘似的。
他低头盯了眼自己的手表,秒针走了一圈,又一圈。
“阿嫣,你能跟我说实话吗?”
凌可直直望着他眼睛,声音有点轻。
“元洲,你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只是不敢信,才来问我的。”
容元洲脸色微微一僵。
是啊……他确实猜到了一点。
线索零散,但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阿嫣姓容,眉眼跟父亲像了个七八分。
每次她来家里,父亲总是一脸恍惚,连着好几天都提不起劲儿。
开会走神,签错文件,连最爱的围棋都懒得摆。
高中起就常有女生递情书,大学时社团活动总有人找借口靠近。
可谁也没真拍到他跟谁越了界、动了真格。
合照没有,牵手没有,连一起吃饭的监控画面都极少。
容元洲慢悠悠拨拉着盘子里的菜,眼神有点飘。
“你是我爸亲生的女儿,对吧?”
凌可点点头。
“对。”
容元洲扯了下嘴角,果然是这样。
眉毛一压,声音立马沉了下去。
“你是他外头养的孩子?可我记得你妈早没了——那你现在天天往家里凑,图啥?”
“元洲,说话别带刺儿。”
“我妈确实走了。”
“上回在九川山,容世恒找到我,是想去我妈坟前上柱香。”
“但我不是私生女。她和容世恒先领的证,办了结婚手续,后来两人感情破裂,正式离了婚,他才娶的秦玉兰。你不信,自己去问秦玉兰,她清楚得很。”
“你说他先跟你妈结婚?那我算什么?”
“阿嫣,我比你大四岁。要真是那样,你妈才是插足的那个,拆了我爸和我妈的家。就算她先办了手续,也改不了这事儿。法律承认她是你爸的配偶,可人情上她占不住理。”
凌可抬眼。
“我妈没当过小三。”
容元洲盯死她。
“我妈更没当过。”
“元洲,气归气,别撒她身上。阿嫣又没挑过爹妈,她欠谁了?”
“真要找人算账,冲你爸去啊——他又风流又不拎得清。你要真有担当,就该对着他吼,而不是在这儿盘问一个刚认亲的妹妹。”
“那我妈找你,到底是为啥?”
“她主动来找我,说让我下周回容家,见见家里长辈。我答应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她说,是时候认祖归宗了。”
“就为这事儿找的我,一开口就是回老宅的事。”
“胡扯!”
“我妈会同意你进门?开什么玩笑!”
“你妈欠我,你们容家欠我,连你爸容世恒,也欠我。”
“你真打算去?”
他问这句话时,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死死锁在她脸上。
凌可点头。
“我去定了。拦不住,也不想让谁拦。”
容元洲嗤笑一声。
“容家不会认你的。”
“听句劝,别来了。真踏进来。”
他对上凌可那双清亮又平静的眼睛,话头一滞,喉咙突然发紧,硬生生把后半句咽回去,喉结上下滑动两下,扭开头才挤出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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