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很深,大约转了三个弯,才到底部。
霍祁濂用手电筒扫了一圈,这是一个大约十五平米的地下室,四周都是粗糙的岩石,地面铺着石板,屋里的陈设很简单。
一张石桌,一把石凳,桌子上放着一个铁皮盒子,盒盖上落满了灰。
顾夏婉走到了桌前,拿起了铁皮盒子,盒子没有锁着,盖子轻轻一掀就开了。
里面是一沓发黄的稿纸跟一块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她拿起稿纸,接着霍祁濂的手电光看。
是她父亲的笔记。
【夏婉,如果你能找到这里,就说明你已经长大了,也说明你继承了我的事业,爸爸对不起你,没能陪你长大,但爸爸有一件事必须做完。】
她的手指在发抖。
【这个地下空间不是爸爸建的,爸爸发现它的时候,它就已经在这里,那些纹路,那块玉佩,这个石台,都是很久以前的东西,爸爸不知道是谁留下的,但是爸爸知道,这些东西都指向了一个更大的秘密。】
【戈壁地下,藏着一条巨大的矿脉,不是普通的矿,是稀有的资源,爸爸吧这些年探勘的数据结果都记在了后面的纸上了,你拿去,交给国家,爸爸这辈子,值了!】
顾夏婉翻到后面,是一沓密密麻麻的数据跟地图,每一页都标注了精确的坐标跟采样数据,最后一张纸上,至于一行字。
【夏婉,爸爸在填上看着你,你是个好孩子。】
她把稿纸抱在怀里,蹲在地上,肩膀却在发抖。
霍祁濂站在她身后,手电筒的光照在了她的身上,找出了一个蜷缩的影子。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过了很久,顾夏婉站起身来,把稿纸放回了纸盒里,她抱起盒子,目光落在了霍祁濂的身上:“走吧,该回去了。”
霍祁濂点点头,走在她面前,举着手电筒照亮着台阶。
回到地面的时候,阳光刺的她睁不开眼睛。
王工跟老周围了上来,问她下面有什么。
顾夏婉把铁皮盒子递给了他们:“我父亲的遗物,他发现了戈壁深处有稀有矿脉,所有的数据跟结论都在里面。”
王工接过盒子,手都在抖:“顾工......顾老爷子他......”
顾夏婉点点头:“他做到了。”
她说完话,把玉佩从凹槽里取了出来,重新戴在了脖子上。
玉佩的温度已经恢复正常。
苏晓云站在一旁,眼神复杂的看着顾夏婉怀里的铁皮盒子,她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当晚,顾夏婉没有跟任何人说话。
她一个人坐在帐篷里,把父亲的遗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霍祁濂给她端来了饭菜,她吃了两口就放下了,刘红英来看她,她也是只摇摇头。
苏晓云难得没有抱怨,乖乖的睡在了帐篷角落里。
第二天一早,车队返程。
顾夏婉坐在头车的驾驶座上,抱着铁皮盒子,看着窗外的戈壁一点点褪去,她忽然想到父亲写的那句,夏婉,爸爸在天上看着你。
她抬头,透过车窗,看着戈壁上空那片湛蓝的天。
车队驶过一处山脊的时候,霍祁濂忽然踩住了刹车。
顾夏婉看着他:“怎么了?”
霍祁濂没回答,推开车门跳下去,蹲在了地上看了几秒钟,然后站起身来,脸色很难看。
“车彻印。”
霍祁濂看着她:“新的,至少三辆车,昨晚从我们营地旁边经过。”
顾夏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戈壁滩上,几道深深的车彻印从西边的艾山后面延伸出来,绕过营地,又朝着东边去了。
那些车彻印,跟他们来的时候留下的印子,不像是同一批。
顾夏婉眉头紧蹙,霍祁濂转身上车,发动引擎,声音冰冷:“走,回去再说。”
车队继续向前。
不远处的矮山后面,一架望远镜的镜片反射了一下阳光,然后迅速消失了。
有人在看着他们离开。
车队回到营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顾夏婉抱着铁盒子从车上跳下来,军装上全都是灰,她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脸上还有一道被岩层蹭破的红痕。
老周跟在了她的身后,手里也抱着几袋矿石的样本,脸上的褶子像是笑成了一朵花。
王工走在最后面,推了推眼镜,脚步比平时都轻快不少。
营部的几个领导跟了上来:“顾工,找到什么了?”
顾夏婉把铁皮盒子放在了桌上,打开盖子,露出了里面那沓发黄的稿纸。
“我父亲二十年前探勘的完整数据。”
她声音不大,但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戈壁深处,魔鬼沟,有一条稀有的金属矿脉,储量大,是国家急需的战略资源。”
营部领导拿起稿纸,一页一页的翻看着。
他的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十分的激动。
“顾云峥同志......”
他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镜片,声音哽咽:“他用了二十年,用命换来的东西,终于是重见天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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