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笙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文件。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长条桌两侧,十来位股东按照持股比例依次落座,最靠近主位的几位头发都已经花白,西装革履,面色不善。
几个年纪稍轻的高管坐在后排,面前摊着笔记本,看向顾南笙的眼神隐隐带着担忧。
吴管家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从顾南笙推门进来的那一刻起就感受到了少爷冷冷的眼神。
他只好眼观鼻鼻观心地默不作声。
气氛凝重,外围坐着的公司高管们大气都不敢喘。
顾南笙刚在主位上坐下来,连椅子都还没坐热,对面一个头发花白的股东就开口了。
没有寒暄和铺垫,甚至没有抬头看顾南笙一眼,只是低着头翻着自己面前的文件,用一种审犯人的语气不紧不慢地说:“顾少,公司在您眼里,是您的私人提款机吗?”
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收紧。
顾南笙把手里那沓文件放在桌上,抬起眼看向说话的股东。
集团第三大股东,周世荣,持股百分之十一,在董事会里资格排前三。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比他那件中山装还要板正。
“公司账上的每一个亿,背后对应的都是所有股东的权益。”
周世荣这才抬起眼皮,目光从老花镜的上方越过,像一枚钉子一样落在顾南笙脸上,“您一个电话,一分钟之内,一个亿就从公司账户划到了您的私人账户,连个书面申请都没有,连个内部审批流程都没走。
顾少,您在国外学过企业管理,不是强盗逻辑吧?”
后排几个高管抬了抬眼,眼底都有些惊讶,竟然有人敢这么怼顾少,不少人都低下头假装在本子上记录什么。
另一位持股百分之七的股东钱德胜也出声附和。
不过他的语气比周世荣稍微缓和一点,但话里的意思还是那个味:“顾少,您是公司第一大股东,持股比例最高,这不假。
但上市公司有上市公司的规矩,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公司账户上的钱,每一分都是所有股东共有的资产,不是你顾南笙的私人钱包。
你一个电话就把一个亿划走了,我们这些做小股东的,连个知情权都没有?
你让我们怎么想?
让监管机构怎么想?
让外面的投资者怎么想?”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力道有些重,茶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然后看向后排的几个高管:“你们也别光坐着不吭声,你们也是股东。”
后排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欠了欠身,语气谨慎但态度明确:“顾少,从公司治理的角度来说,这次划款确实不合规。
如果被监管机构查到,轻则通报批评,重则罚款,甚至可能影响公司的信用评级。
而且一个亿的资金流出,对公司现金流也会造成压力,我们有几个项目正在关键期……”
“不止是现金流的问题。”另一位股东开口,语气比前面几位都要冲,“顾少,您在国外的履历我们都知道,的确是把海外的分公司经营得风生水起,这我们都认。
但国内和国外是不一样的,顾氏在国内是上市公司,有几十万股东、监管机构以及媒体盯着。
您这一个电话,万一被哪个媒体捅出去,明天的头条就是‘顾氏集团掌门人违规挪用公款’,股价暴跌谁来负责?
我们这些股东手里攥着的股票一夜之间蒸发几个亿,谁来赔?
你顾南笙吗?”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向顾南笙,一脸的不忿与质疑。
“而且!”他往后靠了靠,语气从质疑变成了审视,“恕我直言,顾少您从国外回来才多久?
国内的市场环境、监管规则、行业生态,您真的都摸透了吗?
就算要投资,也应该先提交方案,上会讨论,做尽职调查,而不是在同学聚会上喝了两杯酒就拍板。
一分钟一个亿,这可不像是一个成熟的企业掌门人做的事,倒像是……”
他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
像是个纨绔子弟。
像是个被女人冲昏了头的富二代。
其他股东纷纷附和,会议室里的声音渐渐嘈杂起来。
“是啊,这也太草率了。”
“一个亿又不是小数目,说投就投?”
“就算要投,也该走正规流程,哪有这样做事的。”
“顾少年轻气盛,我们理解,但公司不是儿戏啊。”
“再说了,投资什么呢?
听说是投资什么……什么文化公司?
还没注册?
连营业执照都没有?”
顾南笙从头到尾就略显懒散的靠坐着。
他一只手搭在那沓文件上,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变过,就这么淡淡地看着所有人,像审犯人一样听着他们说自己处处都不对。
周世荣的质问、钱德胜的暗讽、那些股东的附和、后排高管小心翼翼的补充,所有的话像潮水一样朝他涌过来,他就坐在那里一字一句的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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