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泰愕然说:“……还有两次?!不应该啊!”
“并州盘赞府送来的卷宗里,只写过一次求援!”
姜羡宝却知道,那两个被兽潮毁了的村子,都是有向并州盘赞府府衙,求援过的。
到了现在,姜羡宝揣摩这个幕后黑手的用意。
言嘉深和容婉芸那对恶毒男女,他们的目标,应该只有崔有方这个中郎将。
为了把崔有方从盘赞府里引出来,他们不惜借用村庄,发动兽潮。
但是前两次,可能是因为乡野村民,不放在崔有方这个中郎将眼里,所以就算看见求援,他也没有任何举动,放任兽潮屠了整个村子。
李小郎,就是那两个村子的幸存者之一。
姜羡宝心里一动。
对了,她怎么忽略了。
既然前两次也有求援,那至少,除了李小郎之外,还有两名村民,是幸存者。
这都是活生生的人证啊!
姜羡宝再次向那位刑部员外郎确认:“……你在并州盘赞府送来的卷宗里,只看见了一次求援?”
“就是盘赞府城外馆驿里的那次求援?”
周安泰忙点头:“卷宗我看了几十遍,倒背如流!”
“确实只看见一次求援,就是馆驿兽潮那次。”
“而且,里面并没有写求援的人是谁。”
姜羡宝点了点头:“卷宗里写的崔有方中郎将,跟兽潮搏斗,到最后死于噬风猊爪下的情形,你有没有看出任何疑点?”
姜羡宝这个问题比较有引导性。
因为她没有让对方复述卷宗的内容,而是直接问他,有没有看到任何疑点。
这就会打破对方之前的认知,给对方一个暗示,那就是卷宗是有问题的。
周安泰本来是不觉得卷宗有问题,但是姜羡宝这样一问,他不由自主开始绞尽脑汁地思索,那卷宗里,到底有哪些疑点……
只要他往这方面一想,那些不对劲的地方,就接踵而至了。
他思索着说:“要说疑点吗,好像也是有的。”
“比如说,卷宗里说,那噬风猊开始的时候,并没有跟崔有方中郎将正面碰上。”
“后来过了一会儿,有个年轻的军士,莽莽撞撞冲过去,要杀噬风猊。”
“崔有方中郎将为了救这个年轻人,才跟噬风猊,正面对敌。”
“几个回合之后,重伤不支倒地,被噬风猊……掏心掏肺而死。”
“……导致了长官的惨死,但是卷宗里,却再也没有提到任何跟这个年轻军士有关的内容。”
周安泰看向姜羡宝,犹豫说:“但这也有一个可能,就是那个年轻的军士,也死在兽潮里了。”
“所以后面才没有提及他。”
姜羡宝不动声色,平静地问:“是嘛?那你跟并州盘赞府确认过没有,那一战,除了崔有方中郎将,还有哪些将士殉职?”
周安泰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战战兢兢地说:“可是姜卦监,这些事情,跟本案无关啊……”
言下之意,无关的事情,为什么要问?
姜羡宝沉下脸:“这怎么能说跟本案无关?”
“崔有方中郎将死于那场兽潮,而且是为了救一位年轻军士而死。”
“朝廷甚至因此,给了崔有方中郎将荫封,让他的子侄,可以入朝为官。”
“这么重大的事情,你们居然没有核实嘛?!”
周安泰麻了。
这也要核实吗?
兽潮之中,救了自己的部下,不是他的职权范围之内的事吗?
不是很正常吗?
他忍不住说了出来。
姜羡宝笑了笑,说:“既然是职权范围之内,那朝廷给他的诸多封赏,又算了什么?”
“还有,之前的两次求援,这卷宗上并没有叙述,我觉得,都是疑点。”
“发下去,让并州盘赞府府衙,重新整理卷宗,用八百里加急发到禁夜司卦监衙署。”
“并州盘赞府曾经参与审理此案的人,允许他们使用八百里加急通道,速速来京城禁夜司卦监衙署接受质询。”
姜羡宝盖下自己的禁夜司卦监之印,正式推翻了刑部的审理结果,开启了重审。
……
第二个进来的人,是刑部员外郎邓伯善。
他负责的案子,就是吏部侍郎崔名的案子。
当时崔名死在那场私塾的火灾之下,本来不算个案子,但因为他是吏部侍郎,正四品的官员,背后又有崔氏,所以当地的府衙,还是立了案。
但是调查来,调查去,最后得出的结论,依然是天干物燥,熏香自燃……
总而言之,还是一个意外。
这其实也符合绝大多数人的认知。
火灾嘛,不是意外是什么?
只要不是故意纵火,都是意外。
可问题是,这一次,真的不是故意纵火嘛?
姜羡宝回想着卷宗里,有关火场勘验的县尉证词。
那位县尉查证了火灾的起源,是从私塾里一间空屋子里烧起来的。
那间屋子旁边,就是存放私塾学子们用的麻纸和绢帛,还有实木书架,以及掺了动物胶的墨汁等易燃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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