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皇陛下坐直了身子,说:“禁夜司左司主的任命,需要中书省起草诏令。”
“但是右司主的任命,只要朕的手谕。”
“拿着,以后,这就是你的底气!”
说着,圣皇陛下手指一弹,一份巴掌大的手谕,飞入这黑衣人手里。
黑衣人低头看了一眼那手谕,上面还有圣皇陛下的亲笔签名,以及国玺印章!
他心里一跳,忙收下手谕,面对甘露殿上首宝座上的圣皇陛下,单膝下跪,说:“陛下大恩,某不敢忘。”
“从此禁夜司就是陛下的左膀右臂,任凭陛下驱策!”
圣皇陛下满意地点点头,说:“你能体会朕的苦心,很好。”
“这件事,朕会命中书和门下两省复审,以大律令的形式,固定下来。”
“以后的帝皇哪怕想改,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已经是在交代后事的口吻了。
这黑衣人明白了这位一向以稳健着称的帝皇,突然步子越扯越大的原因。
这黑衣人踌躇片刻,低声说:“陛下,那【春蚕尽】的毒,出自禁夜司。”
“微臣想去禁夜司总部旧址搜索一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解药。”
圣皇陛下摇了摇头,叹息说:“你以为尚药局的那些御医,没有想过吗?”
“他们都把禁夜司的总部旧址,翻了个底朝天了,可什么都没找到!”
那黑衣人还是坚持说:“陛下,那些人只是御医,并不懂我们禁夜司的手段。”
“万一藏得比较隐秘,他们找不到,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圣皇陛下笑了笑,说:“……当时跟着御医一起去的,还有宫里供奉的几位大卦宗师。”
“他们都找不到,别人……”
大卦宗师,那已经是灵机第四境了,真正顶尖的卦师。
说到卦师,这位黑衣人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说:“陛下,您之前封了那位姜卦师,为五品卦监。”
“但是目前各部都没有空缺的卦监位置,唯有我们禁夜司,卦监一职,已经空缺很久了。”
圣皇陛下眨了眨眼。
这确实是他没想到的。
当时给姜羡宝封了五品卦监,大半原因,是为了讨曹明君欢心。
他看得出来,曹明君对这位“闺中好友”,十分看重。
这也是他为曹明君安排的“后路”之一。
如今听这黑衣人说起来,圣皇陛下沉吟道:“去禁夜司做卦监,不是不行。”
“不过,这可不是一般的卦监,不知这位姜卦师,会不会愿意?”
这黑衣人说:“陛下不是说,以后禁夜司,也有一套明面上的班底吗?”
“隶属于禁夜司的卦监,可以摆在明面上吧?”
圣皇陛下想了想,觉得还真是可行!
不过,他也不会因为这黑衣人一句话,就把禁夜司卦监的位置,给姜羡宝。
他沉吟片刻,说:“这样,你带这位姜卦监一起,去禁夜司总部旧址,找一处有没有什么残存的好东西。”
“只可惜,朕把那谋逆的肃临风,杀得太早了……”
黑衣人:“……”
要知道圣皇陛下可是从来不会后悔的人。
如今这句话,显示他是真的后悔。
……
入夜,安仁坊。
一座四进宅院的大门口,禁夜司的紫檀木牌再次挂在门口。
这一次,没过多久,一位黑衣蒙面人,已经站在了门口。
看见那木牌,他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但很快又勾起唇间,露出一个会心的笑意。
他缓缓伸手,从门框上取下那紫檀木牌。
一阵风吹过,这黑衣蒙面人的身影,在夜空里闪了一下,已经进到院子里。
姜羡宝这个时候,才刚刚在东次间里坐定,想着今天在皇宫里见到的一切,包括跟曹明君闲聊的内容。
以及回家之后,跟贺孟白谈论的事宜。
她刚刚把两人“手谈”的纸张,都烧毁了。
可是,她对贺孟白的嘴,不是那么信任。
很多时候,贺孟白不是有意说错话,纯粹是他管不住自己的嘴。
这么大的秘密,真的能被他稳稳放在心底,不对任何人提起嘛?
这件事,实在太过重大。
只要有只言片语流露出去,对他们两家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就在姜羡宝犹豫的时候,东次间的窗棂,被轻轻叩响了。
姜羡宝下意识抬头,继而有些惊喜。
不会这么快吧?
她才刚刚把那紫檀木牌挂出去啊……
姜羡宝忙跑到门边,拉开了东次间的门。
站在门口的,果然是那位禁夜司的黑衣蒙面人。
姜羡宝笑容绽放,侧身让开:“……请进。”
那黑衣蒙面人大步走了进来。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因此已经驾轻就熟了。
姜羡宝和那人对面在案桌前坐下。
在那人开口说话之前,姜羡宝抬手制止他,然后拿出了纸笔。
她在纸上写道:“为防隔墙有耳,我们今日需要手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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