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知道了,我会尽快调派人手驰援。”
东方长明指尖的千里传讯符燃成最后一缕灰烬。他眉头紧锁成川字,太熟悉了,仿佛又回到了几十年前的那场噩梦。
“来人。”东方长明的声音十分沙哑,“敲响镇魂钟。”
“是!”
——
“咚——”
第一声钟鸣撞碎了黎明前的浓黑,如惊雷滚过万剑宗的千山万壑。余音在山谷间久久回荡,震得檐角铜铃乱响,连沉睡的草木都仿佛在颤抖。
程楚猛地从榻上坐起,睡意瞬间被震散大半,眉头拧起:“出什么事了?”
“师姐!程楚师姐!”聂言急促的敲门声砸在门板上,声音里带着哭腔,“快起来!出大事了!”
程楚一把抓过外袍披在身上,推门而出时,天边还泛着鱼肚白,整个宗门却已灯火通明。
“这是镇魂钟的声音。”聂言跑得气喘吁吁,脸色惨白,
“只有全宗生死存亡的时候才会敲!让所有人立刻去砺剑广场集合,一刻都不能耽误!”
程楚心头一沉,拔腿就往广场跑。
砺剑广场上早已人山人海,火把连成一片火海,映着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
嘈杂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动,直到东方长明走上高台,一声沉喝如利剑劈开乱流:
“肃静!”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数千道目光齐刷刷投向高台。
“万剑宗弟子听令。”东方长明的声音透过灵力传遍每一个角落,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昨夜,魔族大军突然倾巢而出,突袭三界各处关隘。云海关、茫月楼已经遇到大批魔族来袭,西边的破风关……已经失守了。”
话音落下,广场上死一般的静。
程楚错愕地抬起头,手里的剑被攥得变形。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破风关可是西大门,固若金汤,怎么会一夜之间就没了?
“现在,我下令。”东方长明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年轻的脸,“所有金丹及以上修为的内门弟子,抽调十人外出驰援各关隘。自愿报名。”
没有人说话。
风卷着火把的噼啪声,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突然,一只手举了起来。
“我去。”白笙站在人群最前排,脊背挺得笔直,声音清亮而坚定。
像是被点燃的火种,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无数只手臂接连举起,密密麻麻,在火光中连成一片晃动的森林。
“我去!”
“算我一个!”
“我修为高,让我去!”
能站在这里的金丹弟子,几乎都举起了手。他们大多还是几十岁的年纪,脸上还带着稚气,却没有一个人退缩。
程楚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她眼眶发酸。她看着那些高举的手臂,看着身边跃跃欲试的同门,握紧的手又无力地松开。
她只是筑基初期,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指尖无意识地触到指间的乾坤戒,她心里猛地一动——魔离令这个东西,会不会能帮上忙?
“筑基巅峰弟子,抽调十五人,在万剑宗周边十里巡逻。遇零散魔族就地斩杀,若遇不可敌之敌,立刻回撤,不得恋战。”
“丹修弟子全力炼制疗伤丹与驱邪丹,符修弟子也是如此,阵修弟子则加固宗门护山大阵。事态紧急,但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东方长明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各位,保重。
散了吧。”
人群缓缓散去,脚步声沉重而整齐。
没有人嬉笑,没有人抱怨,只有火把的光在他们脸上跳动,映着一双双写满决绝的眼睛。
他们都知道,这一去,或许就是永别。
——
人群渐渐散去,砺剑广场上只剩下散落的火把和满地灰烬。
程楚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即将出征的弟子背着行囊、提着长剑,三三两两地走向山门。
“白师兄!”她急忙叫住白笙。
“嗯?”
“保重啊!”
“我可厉害了!放心吧!”白笙摆了摆手,十分嘚瑟地做了个挑眉。
程楚告别了慕愉师姐、莫听松还有方璇。她十分焦急,意识到自己不能就这么待在这里。
程楚咬了咬牙,转身朝着高台后方的主殿快步走去。殿门虚掩着,她轻轻敲了敲,里面传来东方长明低沉的声音:“进。”
推开门,只见东方长明正背对着她站在窗前,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他的背影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与萧索,肩头仿佛压着千斤重担。
“宗主。”程楚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弟子程楚,有事求见。”
东方长明缓缓转过身,看到是她,眉头微蹙:“何事?”
“弟子也想去云海关支援。”程楚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他,“弟子有可以让魔族恐惧的东西,或许我也能帮上忙。”
黑色的令牌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上面刻着的古老纹路隐隐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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