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便见她情绪激动说道:“父皇,方才真是只有叶小姐靠近过儿臣,鸩毒这样的剧毒,仅仅饮下片刻,便伤了儿臣的肺腑,儿臣怎会……”
“公主怎知自己是饮下的鸩毒?”
这时,叶念念忽而抬头,不解的看向朝阳公主。
一时间,内殿落针可闻。
十三皇子无语的侧过头去。
他这个蠢皇姐,到底是想干什么!
朝阳公主垂下眼眸,掩饰内心的慌乱。
她口中强行辩解:“我……我是一时口误。”
然而,在场众人,谁又不是人精?
琼华公主缓声道:“父皇,此事定是有歹人想搅弄风云,瞧着此事确不像武安侯夫人与叶小姐所为。不妨让皇姐先好生休息,待到晚些时候,咱们再挨个审问宫人?”
这无疑是给了一个台阶。
永乐帝点了点头,语气有些欣慰:“琼华说的对,此事定是与武安侯府无关。”
而后,永乐帝将视线落在朝阳公主身上,眼中沉沉,有着让人看不清的暗色。
“朝阳你便好好休息,朕定会为你找出真凶!还你一个公道!”
很快,永乐帝挥退了所有命妇与小姐。
离去之前,叶念念与琼华公主对视一眼。
有些无声的默契,是不为外人所知道的。
待到所有外人离开,琼华公主的声音才又一次响起。
这一次,是劝谏的口吻。
“皇姐,你如今的性命与国本和父皇的安康有关,便是你再想为皇后娘娘出气,也不该用自己的安危来冒险。”
“倘若你出了什么事情,你要父皇如何是好?”
分明琼华公主比朝阳公主年纪小四岁,但瞧着却更稳重,也更识大体。
而她寥寥数语,却已然让永乐帝沉下了脸。
朝阳却极力辩解:“皇妹,你为何要向着武安侯府,来冤枉我?”
“我们才是手足血亲,那武安侯府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此事若不是那叶念念所为,我定天打……”
“够了!”永乐帝怒斥:“朝阳!你忘了,你是一国公主吗?随随便便就出口发毒誓,到底是谁教你的?这般不成体统!”
十三皇子君书珩赶紧跪下:“父皇息怒,皇姐是有口无心。还望父皇看在她如今中毒,神志不清的份上,莫要生她的气。”
君书珩的话,也是无声的暗示朝阳,她如今中毒,大可假意昏迷,混过此事。
至少不要在永乐帝发怒的时候,赶着上去触霉头。
然而,朝阳根本听不懂他的暗示。
她下意识无视了君书珩,只道:“父皇,儿臣如今与父皇、与国运息息相关,又怎敢拿自己以身犯险,儿臣死不足惜,就怕连累了父皇。”
若是从前,永乐帝必定颇为感怀。
但此刻,永乐帝只觉得朝阳公主身负国运几个字,实在刺耳。
这时,有宫人前来禀报,她在琼华耳边耳语了几句。
琼华看向永乐帝,见永乐帝颔首。
她才朝着宫人道:“带上来吧!”
很快,两名宫人便拖着一个宫婢上前。
琼华看了一眼,那宫婢瑟瑟发抖。
俨然做贼心虚的样子。
琼华公主道:“父皇,方才儿臣让人去膳房查了,见这宫女鬼鬼祟祟,恐怕与皇姐中毒一事有关。”
永乐帝眯起眼眸。
他的声音低沉,如暴风雨前的闷雷:“朕问你,是谁指使你向公主下毒的?”
采薇伏在地上,浑身颤抖,却只是磕头,一遍又一遍地喊:“陛下饶命!奴婢不敢了!求陛下开恩!”
朝阳公主朝着一旁的贴身宫婢采薇看去,但见采薇脸色苍白,她心中顿时沉了下去。
永乐帝目光如刀:“朕的刑部大牢里有三十六种刑具,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
宫女浑身一颤,她终于抬起头,满脸泪痕。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颤声道:“陛下……奴婢……奴婢招。”
她重重磕了一个头,额上渗出血来。
“是……是朝阳公主身边的采薇姑姑。她曾与奴婢有旧,今日一早,她找上奴婢,说……说若奴婢能替她在叶家六小姐的果酒中下毒,朝阳公主必重谢奴婢。”
“奴婢一时鬼迷心窍,就在叶六小姐的果酒中……下了毒。只是奴婢不知……不知为何中毒的是公主!”
此言一出,殿中众人都是一惊。
朝阳公主猛地起身,随即又因体虚晃了一晃。
她脸上满是震惊:“你这贱婢!你竟敢诬陷本公主!”
她转向永乐帝,眼中含泪:“父皇,真的不是儿臣,儿臣没有!”
“公主莫要着急,说不定是你宫中伺候的这个采薇作祟呢?”
薛贵妃意有所指。
她知道,这件事不足以让永乐帝对朝阳公主失了圣心。
所以这个‘好人’,她就必须做。
朝阳公主闻言,不由一愣。
但见永乐帝怒容在前,她知道,她没得选了。
她看向一侧早已跪伏在地的采薇,道:“父皇,一定是采薇对儿臣怀恨在心,她想借这宫女之手杀儿臣。儿臣会中毒的原因,也是因为……是她,调换了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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