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帝道:“将二人拿住,再审!”
忠勇将军与光禄寺卿面面相觑,都争相喊冤。
但他们都绝口不提十一皇子。
谁敢提十一皇子,便是嫌死的不够快。
侍卫将忠勇将军与光禄寺卿拖走,永乐帝也甚觉疲乏。
永乐帝揉了揉眉心:“念及周爱卿丧子之痛,案情未明之前,周爱卿都回府中休养。令公子的丧仪,也该早些筹备。”
说完这句话,永乐帝便要挥手下朝,便见楚闻鸿突然站了出来。
永乐帝下意识皱了皱眉:“楚爱卿,还有何事?”
楚闻鸿道:“陛下,臣以为,周大人身为大理寺卿,无法以身作则,对子嗣管束不严,纵子行凶,蔑视国法。”
永乐帝闻言,问:“那爱卿以为要如何?”
楚闻鸿沉声,垂眸道:“臣以为,周棠棣治家尚且不能,何以治天下刑狱?伏乞圣上将其革职拿问,以为大臣不能教子者戒。”
楚闻鸿的谏言一出,好些个臣子都诧异不已。
便是那些素日里与周棠棣不合的官员闻之,也不由深感奇异。
这周棠棣是何时与楚闻鸿有过节的?
两人的私仇嫌疑,实在过于明显。
周棠棣却只是看了一眼楚闻鸿,随后冷冷转头。
“此事容后再议。”永乐帝眼中闪过一抹狐疑,随即挥了挥手。
高公公立即出声:“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众臣子散去,楚闻鸿与周棠棣也没有说上一句话。
两人各走各的。
周棠棣迈着步子便直奔宫外,与之相反,楚闻鸿才走出大殿,便被一个公公喊住。
随后,楚闻鸿便一路被指引着,直至在御书房见到了永乐帝。
永乐帝的神色很是疲惫,似乎没了方才的凌厉。
楚闻鸿先是朝着永乐帝见礼,紧接着便听永乐帝问:“爱卿怎么今日突然犀利谏言,似乎是与周大人有什么过节?”
永乐帝的嗓音颇为慵懒,听不出喜怒,更像是帝王随口的探听。
但楚闻鸿却知道,他方才的言行,定是让永乐帝起疑了。
楚闻鸿一直是只忠于永乐帝。
禁军守卫皇城,楚闻鸿带领的骠骑军护卫帝王。
故而在朝堂之上,楚闻鸿鲜少与哪个大臣结交,更鲜少与哪个大臣有过节。
好结党营私之人,帝王是不可能让他贴身护卫。
楚闻鸿沉默一瞬,随后拱手,道:“陛下,臣的确存了私心,还请陛下恕罪。只是,有些话,臣若说了,怕是会惹陛下不悦。”
楚闻鸿不是傻子,没有得到永乐帝保证的话,他是不会轻易触怒龙颜的。
永乐帝淡淡道:“爱卿不必忧心,无论爱卿说什么,朕都不会为难于你。”
得到了永乐帝的保证,楚闻鸿才道:“陛下是知道的,臣的老母死于料峭山山匪之手。臣与料峭山山匪不共戴天。”
说到这里,楚闻鸿适时地停顿了片刻。
他知道,永乐帝明白,料峭山山匪与魏皇后有关。
如今楚闻鸿不点破,帝王自然也不会点破。
“朕知道,此事委屈了爱卿。”永乐帝的语气缓和了几分:“但这件事,与周大人又有什么关系?”
楚闻鸿的头压得更低了:“陛下,臣怀疑,十一皇子已与皇后娘娘结党!”
“周怀森是周大人的庶子,又年纪甚小,臣了解过,他这庶子才八岁!八岁的孩子能做什么?故而,臣怀疑他是因周大人的授意,才干出那些事情!”
永乐帝闻言,早已眯起了眸子。
他没有说话,楚闻鸿亦没有抬头。
御书房之内,沉寂无声。
檀香萦绕,不知过了多久,传来永乐帝的声音。
“八岁。”
永乐帝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重音。
而后,永乐帝的声音声音忽然冷了几分:“你为何觉得,十一皇子与皇后结党?”
“去岁夜宴,皇后娘娘曾单独留下忠勇将军夫人。”楚闻鸿道:“这件事,臣曾与陛下禀报过,后来,陛下让臣继续观察,臣便一直留心忠勇将军那边的动向。”
楚闻鸿微微一顿,继而道:“昨夜臣下职,路过忠勇将军府,便见一人与皇后娘娘身边的郑公公极为相像。”
自始至终,楚闻鸿都不敢抬头去看永乐帝的神色。
但他说出来的话,可谓大胆之极。
昨夜其实他并没有见过郑公公。
但昨夜宫中守卫禀报过他,说是皇后宫中的郑公公神神秘秘出了宫。
至于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只要永乐帝去查,便会发现,他所说的话,都像是真的。
而之所以他今日要冒险如此,无非是为了报仇,也是为了自保。
在抓到料峭山山匪的时候,他就知道,他母亲是因淮阳侯府的某些秘密,才被害死的。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这么多年,仇人就在眼前,他却几乎日日卑躬屈膝,实在叫人憋屈。
“你此言,当真?”永乐帝的声音,威严而又冷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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