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叶既白有他自己要做的事情,而叶念念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马车抵达东街之后,叶念念与谢氏便直奔玲珑坊。
玲珑坊是东街最大的首饰铺子,往来大多是千金贵妇。
叶念念与谢氏两母女踏入首饰铺子后,便开始慢慢悠悠地逛了起来。
叶念念想买些自己用的首饰,而谢氏则是要购置一些人情往来的礼。
于是,在掌柜的指引下,谢氏上了三楼,叶念念则留在一楼挑选。
叶念念身边站着元宝与枝枝,枝枝因擅易容之术,故而对金银首饰也颇为感兴趣。
但她最初并没有流露出心中的想法。
直到叶念念轻笑着对她道:“你们也一起看看吧,喜欢什么,我给你们买。”
她与枝枝其实一样,前世她几乎毁容十年之余,常被人嘲笑鬼面。
她不是不在意,天底下没有多少女子不爱美。
她只是背负了太多,没有资格在意。
如今,她重欲。
贪欲,权欲,金银俗物之欲——她都要。
而跟着她的枝枝与元宝,她同样不会亏待。
“谢主子。”
枝枝满脸欢喜。
元宝只道:“主子,奴婢不要金银首饰,奴婢要吃醉仙楼的烧鸭。”
“知道你喜欢,我早就让阿福去醉仙楼买烧鸭了。”叶念念唇角弯弯。
元宝双眼顿时一亮:“还是主子待奴婢最好了。”
就在这时,一个不速之客踏入门内。
“玲珑坊怎么什么人都招待?”
叶念念侧头朝着说话的人望去。
顿时,她的眼中漫上笑意。
原来,是左相府的赵意浓。
“可不是吗?”柳莹莹道:“赵姐姐,咱们要不换个地方?万一有人发起疯来,怕是会连累了咱们。”
赵意浓在京中贵胄小姐之中,是个实实在在的才女。
但这个才女,唯独对叶念念‘尖酸刻薄’。
哪怕是叶念念还是傻子的时候,她也从未善待过叶念念。
赵意浓故作叹息:“罢了,与傻子共处一室而已,咱们届时到了华文阁,不也是要日日与之相对吗?”
“你们!”元宝有些气恼,这两人分明就是朝着主子来的。
“我们主子说话,你一个婢女插什么嘴?”赵意浓横眉冷对:“好没规矩!”
“就是,武安侯府的人,就是没有教养。”柳莹莹也指桑骂槐道。
瞧着两个只会逞口舌之快的小姑娘,叶念念不仅不觉恼怒,反而有点想发笑。
“我知道赵姑娘喜欢澈哥哥。”她一开口,便直指矛盾的核心。
赵意浓这个人,实在有趣。
她对叶念念万分恶意,都来源于君千澈。
赵意浓脸色顿时一变,不过须臾,便泛红了起来。
“你胡说什么!”
赵意浓怒瞪着叶念念:“我好端端一个相府清白小姐,你莫要诬陷我。”
“既不喜欢澈哥哥,你又为何老是与我为难?”
叶念念歪着头,一双大眼眨了又眨,很是无辜:“我从前便是发疯的时候,也未曾伤过赵姑娘分毫,不是吗?”
相较于华文阁的那些满怀恶意的贵胄小姐与世家公子,赵意浓其实只是个会动嘴皮子的空架子。
这姑娘本性不坏,所以后来……她才会那般一反常态。
“你……”叶念念如此直白,反而让赵意浓有些哑口无言。
而她身边的柳莹莹帮腔道:“叶念念,你不要诬陷赵姐姐,我们可没有与你为难,只是你惹人生厌,痴傻之时,也曾丢过赵姐姐作的画!”
此事实在相去甚远,以至于赵意浓经她这一提醒,才又想了起来。
“不错!”赵意浓道:“你三年前将我的得意之作丢入水潭,别以为你现在不傻了,就可以抵赖!”
细细想来,她与叶念念真正‘打交道’的,就是三年前那次。
叶念念将她作的画丢入了水潭之中。
那幅画她画了足足一个月,画龙点睛,只差一笔时,她没了灵感,便将画搁置于华文阁书画室内。
谁知,第二日,叶念念竟是将她的画丢入了水潭。
“可那画,不是我丢的。”叶念念道:“我记得此事,我到的时候,你的画已然在水潭之中,那画浮于水面,我在那里是为了给你将画捞起来。”
她痴傻之时,虽愚笨,但却懂得欣赏琴棋书画。
她的父亲是个武将,母亲谢氏却是琴棋书画极为高超之人。
她继承了母亲的天赋,故而那日见一副精湛的观鹤图被丢入水中,心中别无他想,只想将画捞上来。
结果好巧不巧,赵意浓出现了。
她误以为是叶念念将画丢入水中。
而那时的叶念念,不会为自己争辩。
一个傻子,在高压与紧张之下,说不清道不明。
于是便有了赵意浓的误会。
“你胡说!”柳莹莹怒斥:“就是你将画丢入水中的!赵姐姐亲眼看见!还能作假不成?”
三年前的事情,赵意浓其实已然有些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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