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瑾窈把玩着小小的樱桃梗,道:“镇国公府上的七小姐、我的堂妹、谢令仪。”
平阳公主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双眼睛瞪得像琉璃盏里的樱桃那般圆:“你派了人去宫中打探消息不成?还跟我装不在意。”
谢瑾窈手背支着下巴,笑一笑,正要说话,平阳公主又道:“不对啊,大典刚结束我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你派去的人还能有我快?除非用了飞奴!”
谢瑾窈笑得更开怀,平阳公主却愈发摸不着头脑:“我来此不仅是给你送消息的,还为了安慰你,谁知你竟像个没事人,亏我一路上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把话说得漂亮动听还能有安慰人的奇效。”
谢瑾窈笑个不停,不怪她能与平阳公主成为至交好友,平阳公主这性子实在有趣,便宜那个叫蔺谦的状元郎了,也不知蔺谦懂不懂欣赏平阳公主。
“有那么好笑吗?”平阳公主有些恼了,从琉璃盏里摸出一颗樱桃朝谢瑾窈砸过去,“你还未告诉我,你是如何得知这个消息的。”
太子居然选了谢令仪,勿说是对谢令仪有感情了,二人压根不熟,都没打过几次交道。平阳公主想不明白其中的关窍,只单纯从谢瑾窈好友的角度看待这个问题,觉得太子此举忒不地道,有失风范。从前谢瑾窈恋慕太子,太子如今却选了谢瑾窈的堂妹做正妃,倒像是打了谢瑾窈的脸。
平阳公主知晓谢瑾窈自来跟府里的姊妹不亲,之前还有个谢云裳能说得上话儿,平阳公主顺带着也对谢云裳有几分好脸色,后来两人疏远了,平阳公主一问才知谢云裳是个包藏祸心的,竟敢给谢瑾窈下药。谢瑾窈的身子是何状况旁人都清楚,何况是府里的人,给谢瑾窈用药不就是想要她的命。而那谢令仪,由来与谢瑾窈看不对眼,如今一跃成为太子妃,将来太子登基,谢令仪为后,岂不是要压谢瑾窈一头。
太子是平阳公主的弟弟不假,却不是从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平阳公主私心是偏向谢瑾窈的,自然对太子的选择颇有微词。
“不必为我鸣不平。”瞧着平阳公主越想越气的模样,谢瑾窈觉得好笑,捏了一把平阳公主的脸,“我之所以知道太子妃是谢令仪,是因为这个结果本就是我一手促成的。”
平阳公主今日来国公府可真是吃了一惊又一惊,心绪就没有个平缓的时候:“什么?你促成的?为什么?你不是与谢令仪不合吗?”
“说不合也不至于。”谢瑾窈笑笑,在平阳公主面前没什么不能说的,便都交代了,“一来,谢云裳因为个太子与我生出嫌隙,在外人面前恶意诋毁中伤于我,我心里不痛快,就也想让她不痛快。她想借助御史中丞家的沈四小姐攀上少詹事继而接近太子,我偏不让她如愿,此举正好掐断了她的希望。二来,谢令仪处处与我相较,想争个高下,倒不如让她赢一回,省得她这一辈子都将目光放在我身上,她走了,我也能过得自在些。”
平阳公主琢磨着谢瑾窈的话,许久也没琢磨明白,道:“虽说是你的至交,有时我也不懂你的心思,你竟肯将自己心爱的男子拱手让人。”说到此处,平阳公主有些不确定,又一次问道,“小六,你当真丁点不难过、不痛心?别瞒着我。”
“我何时瞒过你。”谢瑾窈吃着樱桃,好一派轻松自在的模样,“从我成亲那一刻起,太子与我已是此生无望,何必一味地沉湎,与自己过不去,与其纠结不如一刀斩断。”
沉默少顷,平阳公主笑了:“是我忘了,你由来就是个宁愿为难他人从不为难自己的性子,饶是我比你年长,这方面也没你看得透彻。”平阳公主不再聊太子,视线在屋里转了一圈,“咦,你那个与你寸步不离貌美如花的夫君呢?”
谢瑾窈撇了下嘴,忽略“貌美如花”四个字:“他去找木头给我做秋千了。”正说着,窗外就出现了一道人影。
因着今日午后阳光强盛,窗扇被支起来透风,这般望出去,可清晰地瞧见走进院中的人,身量极为挺拔,穿着浅青色衣袍,外面套了件交领的白色纱衣,如雨后翠色欲滴的青竹。为了做活方便,宽袖挽起用一根深青色的襻膊束起,露出线条结实的手臂。
玹影扛着两根长木头到院中停下,手中拎着砍刀比划长度,并未往谢瑾窈这边看,阳光底下面色如冰雪一般白,散发着灼目的光泽,头发乌黑,朗眉星目,即便做着粗活也分外赏心悦目。
“喏,人在那儿。”谢瑾窈给平阳公主指了指,突发奇想问道,“你说太子会给我做秋千吗?”
平阳公主:“……”
平阳公主瞧着对面的人儿两手托腮心旷神怡的模样,不禁扑哧一笑:“谁说男子会为色所迷,我看女子也不遑多让。”
谢瑾窈看也没看平阳公主一眼,抓起樱桃统统扔向平阳公主,喊道:“宝月,帮我挑件像样的礼物。”
“是要送给姑爷的么?”宝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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