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瑾窈在湘水阁打了个喷嚏,脑袋昏沉沉的,整个人蜷在被褥里,眼睛无神。
“姑娘莫不是着凉了?”银屏紧张地伸手过去探了探谢瑾窈的额头,没有发热,“不该在雪地里站那样久的。”
“喝点汤药驱驱寒。”宝月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过来,“趁热喝,发发汗兴许就好了。”
谢瑾窈的脸朝另一个方向偏去,摆明了抗拒喝药:“拿走,我不要喝。”
“小姐。”宝月急得跺脚,“现在不喝药,明儿起来严重了可怎么是好?”
谢瑾窈一动不动。
银屏眼珠动了动,笑着道:“我叫姑爷进来喂你?”玹影生得精致好看,谢瑾窈有一颗爱美之心,看着玹影自然心情好,兴许就愿意喝药了。
谢瑾窈闻言,把脸转过来,一脸困惑道:“与他有何干系?”
银屏心中那点子想法自然不敢在谢瑾窈面前说出来,万一谢瑾窈恼羞成怒可怎么办。银屏笑了一笑,胡乱编了一个理由:“是姑爷没照看好小姐,理应他负责。”
玹影在旁的地方沐浴完过来,墨发还有些湿润,半披半束,用冰蓝发带松松地绑着,垂了几缕在脸旁,没穿外袍,玉色的中衣外套了件同色的交领长衫,腰封好好地系在腰间,衬得肩膀宽阔、腰身劲瘦有力。
“我来。”玹影明显是听见了银屏的话,深以为然,朝宝月伸出手。
宝月讷讷地将一碗汤药递到玹影白皙修长的手上,与银屏对视了一眼,两个丫鬟默契地退了出去。
谢瑾窈的目光在玹影身上流转了几圈,最后瞥了眼玹影眉心似妖似仙的小痣,淡淡道:“你来又如何,我说不喝就不喝。”
玹影端着药跪在床边的脚踏上:“今日不喝,明日得喝更苦的。”
玹影很少这般温和地说话,倒不是说他往日就不温和,而是他素来没有情绪,一脸冷淡,杵在那里像个木头桩子。甫一软下声音哄人,便有种喝了陈酿一般醉人的味道。
谢瑾窈愣神了片刻,随即板着脸道:“你威胁我?”
“不敢。”玹影道。
谢瑾窈拉起被褥盖住整张脸,像与大人置气的孩童:“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喝,拿远点,听到没有?这是命令。”
玹影看了一眼将自己从头蒙到脚的谢瑾窈,无奈得紧,只得将那碗汤药放在床边的小几上。
等了一会儿,没有动静传来,谢瑾窈将被褥往下拉了一点,只露出一双眼,往旁边斜了一眼,冒着热气的汤药静静搁置在小几上,玹影退回了自己该待的位置,正低着头整理床褥。
第二日,谢瑾窈就为自己昨夜的任性付出了代价,她的嗓子哑得说不出话了,尝试了几次,只能发出破风箱一般的声音,索性闭上了嘴巴。
府医来瞧过了,称幸好没有发起高热,不甚严重。因府医见惯了谢瑾窈过去咳嗽吐血晕死过去的病症,仅是嗓子哑了,已不觉稀奇,镇定地开了方子,叮嘱丫鬟仔细照顾谢瑾窈,不要再让她见风。
谢瑾窈喝着刚煎好的汤药,眉头狠狠一皱,暗暗骂玹影是乌鸦嘴,一语成谶,这药苦得要命。
“姑爷昨夜没盯着小姐喝药吗?”银屏问。
谢瑾窈没好意思说是自己命令玹影将药拿走的,在房中扫了一圈,不见玹影的身影,谢瑾窈清了清嗓子:“玹……玹……”
过去谢瑾窈总说玹影不爱讲话,倒不如灌一碗哑药把他毒哑,如今却是自己哑了,也真是可笑。
银屏不懂谢瑾窈的意思,凑近些问道:“小姐想要什么?”
谢瑾窈:“……”
从前谢瑾窈都不晓得不能说话是如此难熬。
谢瑾窈兀自生了一会儿闷气,认命地拉过银屏的手,在她掌心里写字。
银屏偏着头艰难地辨认,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玹、影、呢。”银屏笑道,“小姐是要找姑爷啊,方才小姐还睡着,姑爷在院子里练剑,可要奴婢现在叫姑爷进来?”
谢瑾窈靠在床头,虚弱地点了下头,银屏便出去叫人了。
没多久,玹影过来了,这般寒冷的雪天里,玹影只着单薄的衣衫,额间还覆了一层汗,顺着如玉的面庞滚落下来,与昨夜将将沐浴完的样子有些相似。谢瑾窈眼下正憋闷,无甚心情欣赏此等美色,抓起一把盒子里的蜜饯砸向玹影。
都怪这个乌鸦嘴,臭木头,不鸣则已,一鸣即中。
玹影不闪不避,被砸了满脸满身,而后那些蜜饯都掉在地上,骨碌碌乱滚。玹影被谢瑾窈的举动弄得找不着北,茫然地瞧着她。
银屏也不知谢瑾窈这是怎么了,好端端撒的什么气,只得尴尬地笑着同玹影解释:“小姐醒来嗓子哑得发不出声儿了。”
玹影正思忖自己做错了什么,听了银屏的话后,大约懂了谢瑾窈在生什么气,他昨日失言,说了不中听的话,偏偏不中听的话变成了现实,谢瑾窈当然要把气撒在他身上,无可厚非。
玹影踌躇片刻,从怀中摸出一截红绳,红绳底下挂了一枚空心玉管,玉管上钻了小孔,很像缩小的玉箫,两边各穿了几颗圆润玉珠作为装饰物,精巧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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