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广才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当然知道。当时两个村子还打起来了,事情闹得挺大。整个县的人应该都知道。”
李澈摇了摇头,语气认真起来。
“我想问的不是这个。我是想问——您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比如两个村子是怎么打起来的?还有魏成厚和赵玉坤,当年是不是干了什么事?”
张广才听愣了。
他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我当时在已经在新林乡农业所工作了,也就是听说而已。魏成厚和赵玉坤的事,我也是在机关工作长了之后,一点一点听说的。具体有什么内情,我真不知道。”
他看了李澈一眼,反问了一句。
“我记得当时抓了几个人,关了几天,不是都处理完了吗?还有什么内情?你干嘛打听这事儿?”
李澈没有马上回答。
他在想这件事再去找赵喜来不太合适了,对他影响太大。
魏成厚那番话证明他一定知道什么,而张广才则是让他张嘴的最好人选。
而且张广才是背了处分的人,以他的岁数,应该明白他的仕途就在新林乡为止了,把他结交下来对婉音有好处。
这么想着,他端起酒杯,慢慢地喝了一口,放下,看了一眼秦婉音。
秦婉音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李澈便深吸一口气,然后把自己如果受韩邦国所托、后来又如何把秦婉音调来新林乡以及他和张启明达成的协议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张广才听着,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凝重。
李澈说完,顿了一下。
“所以我和婉音的目的,就是想以新林乡为基础,打开富林县的局面。这是韩市长、也是张书记都期待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可是齐县长偏偏不肯让路,还一再设置障碍。那就没办法了。为了整个富林县的福祉,我只能选择扳倒他。”
张广才听完,愣了好一会儿。
他端起酒杯,没喝,又放下了。
“我老早就听说你们俩是韩市长的人。那会儿我还以为是谣言,没想到还真是。”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你能跟我说这个,证明你确实没拿我当外人。那我就跟你说实话,想扳倒齐爱民,没那么容易。”
李澈没有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据我所知,齐爱民是一个脚印一个脚印干起来的。有成绩,有群众基础。脾气嘛,是臭了点儿,但他不贪不占。常委会大半都跟他关系匪浅。你可以说他政策方向有误,但是你不能说他不是个好官。”
李澈摇了摇头。
“他就不是个好官。他不过就是想跟韩市长斗气,就拿整个富林县的未来当条件。说白了,他就是为了一己私欲,把整个富林县的经济拖垮。”
张广才摆了摆手。
“这是你我知道的。老百姓知道吗?就算你告诉他们,他们关心吗?不管怎么样,你想用这个理由扳倒齐爱民,我认为不可能。”
李澈点了点头。
他没有反驳张广才这句话,因为张广才说得对。
“当然,就一件两件事想扳倒他很难。所以我才想问问您,当初的械斗事件有没有内情。咱们一点一点找,事情多了,我相信总有能影响到他的。”
张广才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那我真帮不上忙。械斗的事儿,我真不清楚。”
李澈看着他的眼睛,没有移开。
“您可能不清楚,但我想——魏成厚应该清楚。”
张广才闻言一愣,看了看秦婉音,然后又看向李澈。
“噢——”他拉长了声音,像是终于把什么事情串起来了,“闹了一圈,你是想让我帮你撬开魏成厚的嘴!”
李澈没有回答,只是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张广才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嘿”了一声,往后一靠,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这倒是条路子,但是挺难。”
他看了李澈一眼,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了解魏成厚这个人。
“魏成厚可以说是吃着齐爱民给的饭活到现在的。想让他说齐爱民的不是,那就是让狗去咬主子的腿,他能干吗!”
李澈点了点头。
“是这个道理。不过总得试试。我想过了,想让魏成厚开口,您是最合适的人。”
张广才没有接话,等他说下去。
“而且我觉得魏成厚不是无懈可击。他那天差点就说错了话,应该不是什么谨慎的人。您不妨先跟他缓和一下关系,然后慢慢找机会套他的话。”
张广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砸吧了一下嘴。
“行。我试试。”
多聊了几句,三个人就散了。
李澈把提前准备好的礼品硬塞进张广才的车里,但还是被张广才退了回来。
张广才很无奈,非常感慨地对李澈说:“这要是搁在以前,我肯定就收了。可你也知道,我这才从纪委回来,那里边的滋味儿——我可不想再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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