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遂怀强忍着四肢和胸口的剧痛,“我曾有幸,在云起城听过一桩关于城主您的……趣闻。”
“哦?说来听听。”洛逢春语气玩味,眼中杀机却愈发浓烈。
“传闻云起城设立之初,您需要在忠心耿耿的随从都芜情与独花色之间,选出一位守门大将,另一位则处理城内琐事——一个类似于‘管家’的执事。”
“独花色和都芜情素来不睦,那次战事之前他俩之间立了个赌约,谁输了,以后谁就要一辈子剃光头。”
“独花色法力、武功皆平平,城中上下皆以为那管家之位非她莫属……”
萧遂怀冷笑一声,故弄玄虚道:“然而比试当日,都芜情却意外酩酊大醉,错过了时辰,不战而败。”
他目光如炬,明知故问,“谁找都芜情喝的酒?”
“听说是洛城主您亲自设宴,一坛吐真酒下肚,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得睡他个一天一夜。”
“都芜情自然不服,要与独花色再战,可洛城主您……”
萧遂怀声音陡然拔高,“却亲自将都芜情剃了头,向整个云起城宣告了无可更改的结果。自此,无人不道您偏袒独花色——只因为独花色会变幻成朝思暮想之人的模样。”
“众人都以为,即便独花色法术粗陋,仍是城中不可或缺的存在,无非是城主您需要借她那拙劣的幻影,聊慰相思之苦。”
“起初,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这样以为的。直到我踏入此地,直到我听你亲口说——”
萧遂怀猛地抬手,用尽力气指向那具庞大的蚀磷蚁尸体,“它,叫独活!”
“蚀磷蚁是鬼死滕的伴生妖,独花色在花谷杀掉的所有生灵,无一例外会成为蚀磷蚁的食物。而蚀磷蚁蚁后婚飞交配后,会将产下的卵织进吐的丝中——”
“待卵孵化,工蚁出世,蚁后的余生便由工蚁供养。其唯一使命,便是持续产卵,壮大族群。”
“因此……”
萧遂怀语速加快,“你打通了鬼死滕独花色本体和不朽木本体之间的连接,将独活婚飞交配后产下的卵中幼虫偷走,又将你和江携兰的回忆强行注入空卵壳中。”
“蚁后见卵仍在,便会痴痴等待永不会破壳的后代,而它守卫领地的天性,更不能容忍任何人冒犯此地分毫!”
“你从不解释外界对你与独花色的误解,因为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让独花色镇守入口。以其鬼死藤致幻、绞杀之能,将来客变为饵食,喂大这头妖兽独活!”
萧遂怀喘着粗气,眼中尽是悲愤与鄙夷,“江携兰……那样一个纯善之人!爱上你这等卑劣之徒,才是她生生世世……最大的不幸!”
“呵”,洛逢春笑了,“利用不假,但我这怎么能是卑劣呢?”
“我不过是顺应天性,顺应这世间最强大、最难违背的天性罢了!”
“鬼死滕天生便要攀附乔木才能生存,所以独花色终其一生都在寻找可依靠的人。可一旦找到那个人,你知道那个人的下场会是什么吗?”
不等萧遂怀开口,洛逢春一字一句道出真相——
“被、爱、绞、杀。”
“所以,哪怕独花色她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哪怕她能脱离我的掌控,可天性使然,她逃脱不了。”
“至于那蚀磷蚁独活更不用说了,蚁后的天性便是繁育,繁育不成,没有工蚁反哺,她便只能死。”
“为了活着,天性使然,她必须繁育。而为了繁育成功,她又必须守卫巢穴,哪怕付出生命,这是老天给的法则!”
“你说,这世间还能去哪里寻到比她们更忠贞不渝的护卫?”
“我固然利用了她们,但也赋予了她们存在的意义!我让独花色免于承受‘爱即毁灭’的绝望轮回,也让独活摆脱了沦为纯粹生育傀儡的悲惨命运。她们……合该感谢我才是。”
萧遂怀冷笑一声,讽刺道:“我该赞美你吗,洛城主?”
“萧遂怀,扈石娘于你,又何尝不是如此?”
洛逢春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你爱上她,便如同鬼死滕无法摆脱对乔木的依靠,这是你的天性,你的劫数。”
“但要让她爱上你?”
他摇了摇头,笑容里充满了嘲弄,“那才是真正的逆天而行,违背自然。”
不料萧遂怀并不吃他这一套,他突然话音一转,“哦,不对、不对。”
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脸玩味,“我说错了。”
“什么不对?”洛逢春脸色一变。
“爱上你不是江携兰的不幸,你虚伪的爱才是江携兰一生最大的悲哀。”
萧遂怀不紧不慢道,“江携兰那份被你剔除的记忆……”
“闭嘴!”话音未落,洛逢春似有预料般,慌忙打断,“你胡说些什么?”
“瞧,你怕了。哪怕江携兰已经死得彻彻底底,哪怕她压根听不到我说的这些话,哪怕我还没开口,你就已经怕了。”
“洛逢春啊洛逢春,你是不是骗江携兰骗得自己都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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